21. 第 21 章
慕公镇外的荒山上四处横着翻倒的石碑，松软的泥土间夹着鹅黄色的纸钱。
风吹而过，阵阵阴寒穿透衣料覆在温热的肌肤上，连带挂在枝头的纸钱也被高高扬起，擦着众人的肩头滑落。
“头儿，这里怎么这么阴森啊……”
一个捕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放慢脚步拔出刀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
“当然阴森了，不然僵尸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萧旭走在最前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越发觉得心底发毛，喉结上下浮动过后，屏息凝神握着刀拨开跟前半人高的杂草。
“啊——”
看到杂草背后的一瞬间，五人不约而同盯着前方大声叫喊。
“喊什么喊！”
萧旭回过神闭上嘴，侧身抬手拍拍身旁手下张大的嘴巴，举起刀指着眼前山坡下不远处的荒镇，“那是哪？”
“我听说好像叫羡婆镇，本来跟我们这齐名，都算得是好地方，哎……只是听说镇上的大官家中出了事，自那以后整个镇子怪事频发，所以就荒废到了现在。”
站在最后方的一个瘦高捕快望着前方镇子周围的枯木，枝头落了几只黑鸦，晃动着脑袋朝他们这边看来。
“羡婆镇……”
萧旭放下刀插在脚下的土地里，双手搭在刀柄顶部，视线缓缓落到镇子口残破的石门中央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上。
“那也离慕公镇不远，这没受什么影响吗？”
“有倒是也有……不过自前些年七叔回镇子之后就解决得差不多了。”
萧旭另一旁的捕快指了指慕公镇斗米道长住处的位置回应着。
“哦，对了，衙门的尸体……”
“头儿放心，已经吩咐过人去告知家眷，会尽可能妥善处理的。”又一个捕快朝他点点头，目光如炬望着他道。
“那就好，我这几个月的俸禄都没动过，在老位置，拿去给他们好好处理后事吧。”萧旭垂下眼叹了口气。
“是。”四人低下脑袋点点头。
“行了，该回去了。”萧旭提起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那……僵尸不找了？”四个捕快面面相觑站在原地看着他。
“啧……跟了我那么久怎么一点没学聪明？”萧旭皱起眉扭头看着他们，“僵尸当然是……在你们背后啦！”说完，他快步跑开。
“啊！头儿救命——”
四个捕快听罢连忙头也不回朝他追去。
住处，桑久把糯米扛回来，又帮着杜持玉在厨房里忙活许久才煮好粥端出来。
“哟，累坏了吧，来喝点粥补补。”
她踏进屋子里见张凌尧片刻不停在床上蹦跶，脚步悬了一瞬，口齿间先一步溢出笑声来。
“嘶，你不会分不清糯米和粘米，给我送孟婆汤来了吧？”
张凌尧手脚的动作慢下来，坐到床沿边接过桑久递来的粥，捏着勺子舀起一勺迫不及待喂到嘴里，眼睛猛然睁大，立马张开嘴吐吐舌头。
“烫死我了……”
“谁让你喝那么急！”
桑久抿着嘴角，视线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缓缓移到张凌尧脸上，“十七还没回来吗？”
“嗯，萧旭那边不放心，派人来请他过去帮忙处理尸体，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张凌尧喝得津津有味，又舀了一勺喂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又慢，“也不知道那只僵尸还会不会来了……”
“会吧……毕竟那个人要的是我的玉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桑久向前一步走到床边扫了扫床上的糯米，转身下拿出怀里的玉握在指尖。
“你别怕，等十七回来我们好好想想对策。”
张凌尧放下手里的勺子，扭头看向她低垂的睫羽轻声说着。
“好……”桑久点点头，安安静静跟他待了片刻。
“行了，我得接着动，不然待会儿师父醒来该骂我了。”
张凌尧仰头喝完碗里的粥，把碗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只小歇片刻，顿觉浑身开始打冷颤，十根手指也接连发痒，连忙起身站在床上活动。
“我还是去看看吧……”
桑久嘟囔着嘴站起来，拿走矮桌上的碗，慢悠悠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院中，开得艳丽的花丛在郁郁葱葱的灌木间点缀着，靠近花坛的石桌上，陆十七正趴着睡着了。
轻轻拂过耳廓的风拨动他额间几缕碎发，扫动纤长的睫羽，落到微红的脸颊上。
桑久端着碗站在走廊上静静望着石桌上的人，指尖不自觉扣紧碗沿，直到腿间有些发麻才迟钝地迈开腿，蹑手蹑脚朝前走去。
石桌上的人睡得安稳，暖洋洋的日光铺在他身上，即使桑久已然走到他对面坐下也不见醒来。
他昨晚一整宿没睡，刚刚又一直忙着处理别的事情，肯定很困吧……
桑久轻轻放下手里的碗，俯下身趴到桌上，下巴靠着手臂，放轻呼吸打量着眼前熟睡的人。
她弯着眼睛，悄悄伸出手去碰他的脸颊，将要摸到时又倏然停下，迅速缩回来继续盯着看，嘴角扬起的弧度多了几分。
别醒了，睡着吧，还是睡着了好嘿嘿……
“方休道长！”
一声呼喊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桑久的思绪，她舒展的眉头旋即拧在一起，直起身扭头看去。
萧旭手里提着几包东西，大摇大摆从门外走进来，“张凌尧去哪了，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变僵尸？”
“哎呀你小声点嘛！屋子里……”
桑久撇开眼抬手指向一旁的屋子，余光瞄着还在熟睡的陆十七。见他只是睫羽颤动几下，把头往臂弯里埋了埋，似乎没有醒过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嗯？哦……”萧旭往石桌上仔细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往屋子走去。
桑久看见他进屋，笑意瞬间爬上嘴角，回过头却见陆十七已经抬起头，正睡眼惺忪望着她眨了眨眼。
“你……醒了……”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勉强扯起嘴角低声开口问。
陆十七耷拉着眼，缓缓歪下头继续睡着。桑久看着他的动作，轻轻把碗往一旁挪了挪，俯下身继续望着他。
屋内，萧旭缓步走到桌边放下东西，双手抱在胸前昂起头打量着正在摆动手脚的张凌尧。
“啧啧……你这也不像要变成僵尸的样子嘛。”
“你说两句人话会死是吧？”
张凌尧刚准备下床，耳中传来楼上沉闷的脚步声，立刻缩回腿继续动。
“萧领队？可是找到僵尸了？”
斗米道长扶着木栏走下楼，瞟了一眼在床上蹦跶的张凌尧，朝着萧旭走去。
“哦，僵尸没找到，不过我们发现不远处的一个荒镇，我觉得僵尸极有可能就是藏在那儿。”
萧旭双手垂到身侧，瞧着斗米道长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微微颔首接过喝了一口，抬眼时与张凌尧四目相对，挑起眉仰头喝完。
“羡婆镇？”
“师父，饭好了！”
杜持玉端着菜走进门，看见萧旭时步伐缩了缩，放下菜回头等着同样端着菜走来的桑久。
“表妹，好久不见啊……”
萧旭望着杜持玉，站直腰板抬起头，一双明眸又添了几分异彩。
“好久不见？你俩不是昨晚才见过吗……”
桑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放下手里的菜后凑近杜持玉小声低语。
杜持玉听了她的话瞟了一眼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萧旭，笑意压低眼角，抬起手轻轻掐了掐桑久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