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盛园别墅的第二版效果图发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傅岚看着平板里的东西,亲自给周茉打了个电话。
“周小姐,是这样,我朋友最近刚查出来有了身孕,所以我想在第二版的基础上,二楼弄一个儿童房出来,你看你这边今天下午方便吗?咱们见面细聊。”
接项目这么久,周茉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位甲方庐山下的真面目,此前负责跟她对接都是一位姓徐的男士助理。
刚敲定好时间,周颂安的消息进了来:『姐姐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你。』
今天是周颂安的十八岁生日,之前说好一起吃饭,顺便逛一逛他的大学校园。
周茉估摸了下时间,『下午我要见个客户,可能会迟一点儿,晚上想吃什么?』
公司附近有个步行街,还蛮多好吃的。
周颂安很快回复:『之前跟姐姐提过的海鲜自助,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到时候一起过去?』
想到什么,周茉打字的指尖顿住,踩住地面,身体随办公椅朝后滑动,她越过隔板去看旁边位置上的唐棠,“晚上要一起吃饭吗?我弟弟说有家海鲜自助不错,已经订好了位置。”
唐棠滚鼠标的动作一停,继而摇头。
她想起上次拜访周茉的时候,周颂安冷淡的态度。
男生一定看出来了她的小心思,不想过多接触才故意那样。
一想起这个,唐棠就尴尬地无地自容,她不敢去看周茉的眼睛,随便胡诌了个理由道:“学校里有点儿事,我今天可能没什么时间,茉茉姐,你好好玩,我们下次再约。”
听她这么说,周茉收回了问周颂安再订一位的想法,跟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下午三点半,周茉按时抵达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傅岚已经在了。
担心对方会提很多改动要求,沟通时间变长,周茉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打开电脑汇报工作。
“周小姐,不着急。”
说着,傅岚抬手叫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看一下喝点儿什么。”
周茉这才认真看向对面的人。
头发梳成简单的低马尾,套装商务西服,女人一身的高知韵味浑然天成。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傅岚抬起头,那双标准的桃花眼,掀睫时眉毛微动的小表情,让周茉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想到了周颂安。
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周茉接过菜单,选了杯中规中矩的拿铁。
“你们家的主打蛋糕,也来一份吧。”
服务员离开之前,傅岚开口吩咐道。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一走,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最后还是傅岚率先打破僵局,她问:“周小姐脚上的伤好全了?”
周茉愣了下,才回:“啊……对。”
“真是抱歉,小正给你的工作和个人造成的麻烦。”
周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她愣住,傅岚温声笑道:“小正在家被我们宠坏了,做事有时候会不过脑子,但他没有坏心思,周小姐如果深入了解的话就会发现,他其实蛮可爱的。”
服务员端咖啡上来,周茉抿了一口压神,而后才讪笑着点头,“是嘛。”
放下咖啡,周茉将话题拐回正事上,说起盛园别墅的装修事宜。
两人沟通了下关于儿童房的想法,又讨论了几个局部细节的设计稿修改意见。
面聊很高效,不到五点就敲定了所有方案。
“周小姐接下来什么安排?回公司还是下班回家,需要我顺便捎你一程吗?”
“我……”
“姐姐!”
突如其来的舒朗男声打断周茉嘴边的话,她循声看过去,周颂安正迈步小跑朝她这边来。
“等久了吗?”
一见面,周颂安就去牵周茉的手,桃花眼笑盈盈地亮。
“你怎么来了?”
周茉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发公司地址。
现实远比视频的冲击来得更凶更猛,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傅岚,在这一刻也不受控制地失态。
她缓缓从沙发椅上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男生的脸看。
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为什么眼前的男生会这么像她已经过世的兄长?
傅岚坐的位置背对周颂安过来的方向,直到她站起身,他才注意到她。
不难猜到女人应该就是周茉口中的客户,于是,周颂安疏离又礼貌地轻颔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傅岚缓了缓激颤不止的心跳,平复下心情,好整以暇看向男生,又迟疑着将目光移到周茉脸上,“这位是……周小姐的男朋友?”
话出口的一刹那,傅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怪不得男生要费尽心思折腾傅正,大抵就是为了眼前的女生吧。
这是傅岚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周茉莞尔,不失礼貌地摇头否认道:“这是我弟弟,周颂安。”
弟弟?!
傅岚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周颂安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几乎所有不认识他们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会异口同声地来一句:“亲姐弟吗?你们长得不太像啊。”
傅岚也不能免俗,问出了同样的话。
周茉早已习惯了这种质疑,温婉牵唇,笑得几分尴尬。
傅岚后知后觉自己冒昧,抱歉一笑,“既然周小姐还有事情,那我不打扰了。”
周茉微笑点头,“您慢走。”
她目送傅岚离开,正欲挪回视线去收拾桌上的东西,下颌被一根温凉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住。
周颂安微抬周茉的脸,细细去看。
周茉皱眉打下他的手,“干什么?”
“我们长得有那么不像吗?”周颂安有点气,“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们长得不像?”
小屁孩的脾气来得气势汹汹且莫名其妙。
周茉瞥他一眼,“不像不是挺好的,长得像周有志有什么好的?”
男生语气低落,“可我想长得像姐姐。”
周茉收电脑的动作一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因为讨厌周有志,周茉厌屋及乌,一度很嫌弃自己这张脸,尤其是眼睛。
“我想长得像姐姐。”周颂安的声音在继续,“想别人见到我们的第一眼就知道,姐姐和我有关系。”
“小鬼。”
周茉故意揉乱他的头发,笑:“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血脉间的量子感应,前脚才讨论过周有志,后脚这人就在吃饭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当然,电话不是打给周茉的,她早把周有志的号码拉黑了。
周颂安调低了音量,周茉听不到周有志都说了什么,但听周颂安的回话,也知道对面的人在嘱咐男生换季记得添衣,钱不够了就说。
谆谆叮咛,俨然一个慈父形象。
可这样的待遇,周茉从来没有过。
她印象里的周有志,对她讲话永远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叫她干这干那。
小时候的她还不明白,长大后才知道,这叫不被爱。
就像“周茉”这个名字一样,因为上户口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