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道侣哥哥
方行柳有一瞬的凌乱。
他进了一个凌霄榜排行第二的队伍?!谷间蝉口中那个来接应的人,是凌霄道宗现任首席?
同样迷茫的还有魏家兄妹,两人面面相觑:“雁师弟不是和鹿前辈一个队伍吗?方二公子进了队,那鹿前辈呢?”
方如意愣住,露出个匪夷所思的表情:“雁首席来接的人是……二哥?”
周子由扶着对方胳膊才站稳脚跟,闻言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千古第二的队伍,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偏偏……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一个被剑宗拒之门外、靠丹药堆砌修为的绣花枕头?
“方兄,你不是说你弟弟这回跟我们队吗,人呢?”
方行柳转头看见一行人从殿前过来,说话的赫然是那位普济仙宗大公子随月升。
方行昭身负不阿剑,神色从容走在一旁,下意识朝方如意看去,正要抬手介绍,动作忽地顿住。
他一愣,看向紫衣少年:“阿柳?”
随月升见状,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圈:“你弟弟?”
他目光侧瞥,朗声笑道:“阿歧师弟也在啊,怎么……你们在一个队伍?”
雁歧见了来人,寡淡脸上稍微有了点表情,点头“嗯”了声。
周子由仍觉得天方夜谭,扯起嘴角:“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雁歧扫了方行柳一眼。
谷间蝉传音时的原话是:穿紫色衣服、长得不错、看上去脾气很难搞的那个,你一看就知道。
雁歧冷淡道:“没弄错。”
方行柳回过神,从怀中取出一枚绿羽,那物似有感应,从掌心飞出悬在半空,须臾抖落出细碎星尘勾勒出一列小字:荒字辛酉。
方如意和周子由彻底哑声,表情犹有些难以相信。
方行昭顿时也顾不上其他了,神色古怪道:“你怎么跟着他们?”
方行柳原本只想随便混入秘境,哪里料到居然找了这么个大名鼎鼎的队伍,他不耐烦掀开眼皮,冷哼道:“这很奇怪?”
“倒也不是……”方行昭哑然,想了想又皱起眉:“他们队伍每每总是涉险,对你来说并不合适,你换到我的队伍来吧。”
方如意心无芥蒂地笑道:“大哥,万一荒字辛酉是想让二哥当引路人呢?”
雁歧抱着胳膊,神色平静:“我们队没有引路人。”
没有引路人?!
方行柳脸色微变。
混元秘境里,有传送门联结每片小天地。
但这种门随机且隐蔽,普通人甚至整场试炼都没办法遇上一扇,导致十五天都在同个地方打转。
再加上秘境里的痴兽最擅用迷阵作陷阱,所以,引路人这种角色,是站在望仙台挥挥手也有一大群人前仆后继发来邀请的程度。
而引路人并不是谁都能胜任,根据以往经验,以木系灵根为最佳,入秘境前吞下一颗通玄丹增强感知,悟性越是纯粹,能找到传送门的概率也就越大。
但代价则是,服下通玄丹后,修为暂受影响,实力大打折扣,往往需要得到整个队伍的重点保护。
不过比起困死在迷阵里,这也算不得什么。
方行柳扭头问魏含章:“你们队还差人吗?想不想和我换?”
没等魏含章开口,前面几人齐刷刷望过来,目光微妙。
魏含章苦笑:“二公子,就算我们想也没办法,我们宗主御下极严,三令五申让新人弟子结伴历练,就是不许被前辈带着划水,所以才让首席师弟自己出去组队的。”
见此情形,随月升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笑道:“看来是我们的队伍都被嫌弃了。”
方行昭和雁歧皆是无言以对。
随月升轻轻敲了敲腰间挂着的粉瓷葫芦,葫芦嘴里吐出一条青藤,转眼从对方袖口钻进去,又从另一边袖子勾出来,尔后轻飘飘环在肩膀系了个金蝶结。
他以此作攀膊捋起袖子,十分自如地上前一步,冷不丁牵起方行柳手腕。
方行柳一个激灵抽回手,惊疑不定问:“随大公子是做什么?”
随月升还未开口,旁边的白衣少年倒是上前半步。
他单髻高裹,只两鬓留长辫,末梢束以金扣,仿若画中仙童,但举手投足间却又不拘小节,开口便声若洪钟:“广寒君在替你把脉。”
普济仙宗有医、丹两道,而随月升是两法双修。
他脸色很是好奇:“小道友脉象倒无壅滞,可气机似隐隐受某道外力禁锢,故而在修为上略有压制,能不能让我再为你探脉,一窥究竟?”
方行柳暗自心惊。
他当然晓得,那所谓的外力禁锢之物,就是身体里还没拔出来的五颗透骨钉。
在因缘枷加持下,近来他修为有所进益,经脉稳固,脉象上乍看已无破绽,但随月升只摸了那么一下,居然就瞧出端倪。
方行柳心念急转,将手收回袖中,淡声道:“不必了。”
病灶不得解,随月升心痒难耐,再近一步:“不如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和调和。”
此人好医成痴,只恨不得那顽疾长在自己身上。
方行柳暗骂这普济仙宗大公子多事,慌着躲避,下意识往后一退,却忘了自己站在边缘,身后便是那“三千”天阶。
一步踏空,心脏遽然揪紧,未等他用轻身术补救,身体便猛地被人从后稳稳托住,半推半就,顺势抵在了个结实的胸膛上。
“我看还是算了吧,”身后那人嗓音戏谑:“都说世上有三不沾,枉死崖下的鬼哭草,黄泉蒿里的苦泉,以及广寒君的药方。”
方行柳听见这声音时便愣了愣,纤眉挑起一簇幽火,即刻与此人拉开几步距离:“怎么是你?”
鹿鸣渊摊手抛来个熟悉的回答:“这很奇怪?”
魏慈心眼睛一亮:“鹿前辈!……原来你们认识?”
魏含章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咳了声:“我们得去和人汇合了,前辈,二公子,再会!”
说着抱拳一礼,把还弄不清状况的魏慈心给拉走了。
周子由嘀咕:“原来是攀上了这根高枝,怪不得之前要拒绝大师兄。”
方行昭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方行柳却只看着鹿鸣渊,表情警惕。
鹿鸣渊猜到他在想什么,唇角一弯,轻哂:“我拿了通行令。”
言下之意,他自己另找了队伍,不会把他换出去。
方行柳半信半疑,只恐对方有什么后招等着自己,虽说此前言明了一笔勾销,但方行柳压根儿不信,与其相信这人是释然了,不如信他被夺舍了。
方行柳:“他们两个呢?”
话音一落,这才又有两人慢腾腾从长阶上登上来,皆是灰头土脸,和鹿鸣渊神清气爽的模样大相径庭,仿佛才经历一场恶战。
谷间蝉煞有介事擦了擦汗:“有点急事来晚了点。”
随老鬼沉默把头撇到一边。
没人戳破。
几人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