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心魂
一片混沌中,柳纤纤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便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可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吃了一惊。
夜黑风高,漫天飘雪。四周万籁俱寂,目及之处,杂草丛生。
她身前,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子正背对她站着,口里不停地唤她的名字:“柳纤纤…柳纤纤…”
“你是谁?”柳纤纤好奇问。
女子闻言,即刻转过身,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后张开一张正流着鲜血的嘴,对她道:“我们终于见面了。”
柳纤纤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由地后退两步,连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叫我的名字?这里又是哪里?是你带我来的吗?”
女子听了,并未回道她这些问题,只质问道:“你为何要恩将仇报,要致我魂飞魄散?”
“恩?什么恩?”
向来自认为还算是个好人的柳纤纤,陡然被扣上这一顶人格败坏的帽子,当下恐惧的情绪,瞬间被冲淡,心里只剩下被人冤枉的愤慨,当即反驳道:“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我如何对你恩将仇报?”
说完,仍觉得不解气,故不待女子回答,又接连反问道:“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何大黑天的不睡觉,将我掳到这里,还装神弄鬼的,扮成这副样子吓人,又说什么魂飞魄散,你究竟有何目的?是周姨娘还是姚姨娘指使你的?”
女子冷笑一声,道:“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说着,她竟伸手一把,紧紧掐住柳纤纤的脖子,将她腾空举起,面露凶光道:“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你这条命。”
柳纤纤双手乱舞,想要挣脱束缚,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那女子的手却纹丝不动,就像同她的脖子长在了一处。
更为惊异的是,除了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外,竟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她的身体,犹如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悬浮在半空中。
她正疑惑时,便听见那女子又问:“这种窒息的滋味,可还熟悉?”
柳纤纤勉强从喉间挤出一丝声音:“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快放我下来。”
女子忽然笑了起来,道:“看来是真记不得了。那便只好让你再死上一次了。”
话音刚落,便见她掐住柳纤纤的那只手的指尖,瞬间长出数寸长的尖甲,而后就如利剑般,一齐刺入柳纤纤的喉间。
柳纤纤感觉,她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回撕扯。
撕扯的过程中,她恍惚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她想搜寻这段记忆时,她竟看到自己的身体,除头以外的其他部位,已被拆解成了十几个碎块,慢慢地正向四周散落开,并且那些碎块,竟开始变得透明。
这种诡异的情形,令她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开始清晰的浮现那段已被她遗忘的记忆。
她看见,灵堂上,一个悬浮在棺材上方,身体半透明的柳纤纤,正拼命的想要去抓住,躺在棺材里的柳纤纤。
可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半透明的她,刚触碰到棺材里的她时,就被一股力量重重地弹开。
而每弹开一次,她的身体就变地更加透明。
直至最后一次,被弹开时,能被看清的只剩她的头发了。
可即便如此,那个透明的她,似乎不打算放弃。
依旧固执地,要去抓棺材中的自己。
而这一次,就在她被弹开时,一道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将她抱住。
接着便见,两个身体完整地融合到了一起,齐齐坠向棺材中。
........
找回记忆的柳纤纤,总算明白了红衣女子话里的意思。
原来她先前,自己之所以能死而复生,皆因女子的缘故。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出出现那些奇怪的举动。
而眼下,她和红衣女子,应该都处于魂魄的状态,若继续放任,她的魂魄变得透明下去,怕是这次再没有机会活了。
于是忙疾呼道:“方才是我搞错了,我全记起来了,你的确是我的救命恩人。”
女子闻言,跟着果立即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冷声道:“记起便好。”
柳纤纤顿觉轻松不少,同时,那些飘散在各处的身体碎块,也纷纷聚拢过来,自动拼接到了一起。
女子又道:“现在你该解释,为何要加害我了吧。”
柳纤纤陪笑道:“实不相瞒。虽然我记起了,你救过我的事。但害你这事,我却也没有印象,所以吧,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要不,你再给点提示,我再试着回忆回忆?”
说着,她忽又想起自己被掐的情形,后怕的忙往后缩了缩,道:“只是,别用方才的法子才好。”
女子不屑道:“你怎会没印象,昨日不是你吩咐下人找的道士吗?”
“道士?”
柳纤纤心中纳罕,足足想了许久,方记起,确实是她默许,桃夭去找道士的。
只是没想到,桃夭办事效率会如此高,还没等到她见过那道士,竟已经动手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起了个念头:
这女子,潜藏在我体内多时,却不曾现身,想必背后有其他的阴谋。
此刻,估计是因桃夭找的那个道士厉害,她受到威胁,所以才会来找我。名义上是要算账,实则应该是想让我,替她赶走那个道士。
若真如此,我倒可以将计就计,先暂且骗她脱身,等我亲眼见到那个道士,将这一切始末都告诉道士,请他设法将这女子赶出我的身体。这样一来,我既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又不用担心,她会像方才那样要挟我。
只是,这样做未免也太卑鄙了些。无论如何,到底是她救了我一命。要不然,就先想办法脱身,至于要不要让道士对付她,到时再定。
思及此,柳纤纤尴尬地笑了下,不好意思道:“我记起来了,这件事确与我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认真起来,“那也是因为,我之前不记得你救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变得奇怪,是因为你同我共生在一具身体内的关系。若我早知道,必然......”
她话还未说完,却被女子开口打断,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