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霜降欣然听着。
此前在虞心宗,她就时常这么逗她。古玉每回听到洛小师姐的忧心和示弱,也不管真的假的,都会冲上前去替她解决。
说需要她,她就会想办法。
但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她只有对弱者才会有更多的保护欲——洛小师姐除外。
古玉说到做到,原本他们坐得各自分散,她发完誓言,就凑了过来,紧紧挨在霜降的身边,手臂贴手臂。
十几个火苗在屋子里游荡,火光照耀下,能看清房屋有厚厚的灰尘。
古玉嫌弃地皱了皱眉,一个清洁诀下去,灰尘消失了一大片,这才松了眉头。
霜降动开口道:“听那位江潮道友说,你们来此是领了虞心宗的宗门令。”
古玉点点头:“是。这个任务难度在乙下级,鬼怪有点实力,但我也不弱,定能保护好你。”
她说完,看了眼懵懂的叶与阗和昏在地上歪七八扭的孟子路,生硬地补了个“们”字。
“有劳。”她道。
古玉并不难接近,霜降与她聊了几个回合,成功撬出了宗门令上关于厉鬼的任务信息。
那厉鬼名为红肤鬼,生前是从北方卖过来的妇人,重病而死,死状恐怖,皮肤紫暗,全身长满丘疹,苔藓似的,有鳞屑,抓挠痕迹,严重处有大大小小的皴裂,还有液体渗出。
死后化为鬼,盘踞在村子中,因着死时在为公婆戴孝,所以穿着白衣,时常长啸,声如裂帛,接连害死了村中人,力量大增。能附身在活物身上,能召黑虫,怨气极重,另有能力尚不清晰,谨防。
这些事情是写在宗门令上的,并不算秘密,古玉在霜降的一步一步诱导下,透了个一干二净。
但等她说完,面前的美人陷入沉思。另一旁的医修同样表情凝重。
古玉看他们神情,不由得问道:“二位有何见解?”
说这话时,她是看着叶与阗的,毕竟对方是医修,或许能从中察出更多的线索,这也是她说这么详细的缘由。
叶与阗想了想,道:“红肤鬼是北方人,那边干燥,南方更潮湿。许多人来到这由于水土不服,湿气进入体内,又无意中接触过敏物,便会皮肤潮红乃至于出现丘疹。且极痒无比,抓了可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包。”
“有的症状不同的,会起皮,一抓会掉细碎的皮屑,片片脱落如同鳞屑,掉皮后伤口糜烂,会浸出液体。病根是风湿热邪内蕴,日久导致血虚风躁,应当是湿疮。”
古玉听完思索许久,道:“你是说红肤鬼因水土不服,皮肤起疹变得可怖。”
“差不多。”叶与阗讲这些的时候,眉目沉静,看起来极有说服力。
他道,“不过只是水土不服的湿疮不可能致死。”
古玉仔细听着,医修讲的这些,有相当一部分与宗门令重合。
霜降饶有兴致地望向叶与阗。
古玉不是医修,对治病雾里看花,她却是明白。叶与阗知道这些,有多稀奇。
医修虽说也是医者,却与百姓间的大夫郎中不大一样。他们是专门为了治疗修士而生。
素日做得最多的,便是驱除修士体内的邪气,用他们温和的灵力修复被邪祟损坏的身体与灵脉。
当然也会管修士误食毒草,中媚术醒不过来,切磋时撞断了肋骨……
但要他们像个正经的江湖郎中,在平民百姓中开医馆摆摊子——那还不如让他们卖艺。
修士有灵力傍身,一般的小毛小病找不上来,恢复也快。普通人就脆弱多了,世间的疑难杂症可是数不胜数。
简而言之,他们治得了修士,却不一定治得了普通人。
除非那普通人的病是因邪祟导致,就像是霜降不久前救的那个变成烤乳猪的小姑娘。
所以叶与阗能分析出这么一大推,足见其特殊。
“你是说这些恐怖的痕迹是因为她得了湿疮,但这些痕迹却不是她的死因?那她是因为什么死的。”古玉问到。
“可能性有很多。”叶与阗道,“由水土不服的湿疮多发于局部,一般不会蔓延全身,能严重成这样,只能说她之前身体就已出了问题。”
古玉没有打断他,霜降也静静听着。
“得了湿疮后却用错误的药加以刺激,导致疮疡越来越严重,最终诱发了走黄。”
走黄,走是扩散的意思,毒气不再局限于原本的疮疡,突破了防线,开始沿经络、入血脉,扩散全身。走黄会使元气虚损,到了一定程度,病患便对风寒难有抵挡之力。
叶与阗讲述的头头是道,古玉将他的话同宗门令上的简述联系起来,茅塞顿开。
她手一翻,一根玉制杆毛笔凭空出现。古玉一边在空中挥动将他的话简述,一边由衷感叹道:“外界对医修有太大的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