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我醒来时，看见的第一抹景便是漆黑的山洞。

偏头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位姑娘。

姑娘穿着和山洞一样的漆黑衣裳，垂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昏昏欲睡，看模样是累极了。

我的动静似乎惊扰了她，她瞥见我睁开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弯起眉眼，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我，又滔滔不绝与我说了许多。

她说，她是我的造物主。

她说，我是她的月亮。

……

她说，我应该喜欢我的造物主。

是的，我喜欢我的造物主。

我陪她走过人间，为她绾发，为她梳妆，为她放灯……我们一一做尽凡间事。

有时，她会白缎蒙眼，牵着我的手行走在乡野小路，走向繁华热闹的城镇。

每每此刻她都开心极了，她说，月亮就该这般，引领她走向光亮的地方。

我也很开心，开心她的开心。

我喜欢为她所喜，为她所悲。

我喜欢我的造物主。

忽然有一日，她说，她要走了。

准确说，她要死了。

她是为修仙者所不容的邪物，十日之后，众仙门会前往北境，只为除她。

她像初见时又滔滔不绝同我说了许多，说她如何成为邪物，说她与父母的恩怨，又是如何与仙门结仇。

她说太快了，仙门讨伐她来的太快了。

她看着我，神色黯淡不复往日，她说，“月亮，你怎么办呐。”

我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我会陪着你。”

但她似乎不这么想。

这十日，她将自己独自关在房中，我不知她要作甚，安静守在门外。

直到仙门来北境的前夜，她终于出来了。

她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着告诉我，她可以护住我了。

我不解，只知道我不想离开我的造物主。

她说，她会消失一些时日，待她醒来我便会回到她的身边，只是她会忘记一些事。

她告知我该如何做，我一一应下，听从她去了南业，去寻曾经我们一起放过的花灯。

她许是以为花灯已随流飘远，我最终会无果而返，可我在那日放完花灯后便将花灯小心收了起来。

我喜欢造物主的一切。

寻到花灯那日，我见南业张灯结彩，听城内欢声笑语，百姓在高兴地庆祝。

他们说，邪物终于被除，安稳的日子来了。

我明白过来，他们说我的造物主死了。

欢呼声响彻耳畔，但我并不相信。

她说过，她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