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就在苏禾跟小女孩交流的时候，同一时间姜晨曦工作室内。

姜晨曦半身探在机甲胸腔内，耳朵挂着一个无线耳机，沈珂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另一只耳朵上也戴着空款耳机。

姜晨曦原本是在听音乐，看了眼时间，估计苏禾该回来了，便随手将终端音频切到了监听模式，这个监听是放在苏禾手腕的终端上的，这段时间放任苏禾出去跑，也是存了心思，想要看看她在外面都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沈珂的耳机里面也同步传来了外面的声音，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操作数据板的速度慢了下来。

很显然，她们从耳机里面听到苏禾那边发生的事情。

“看得到定位吗？”姜晨曦停下手中的工作，双手搭在架子上朝着沈珂抬了抬下巴。

沈珂的手在数据板上动了动，“还在城南，已经到黑市卖场那块了，我已经锁了终端上的交易权限，他就算打开了也没办法用。”

“行，”姜晨曦看了看时间，“今晚咱们找个时间也去一趟吧，你给老莫去个电话，帮我留意着，人，联系方式，位置，我都要。”

说完，她又钻回机甲腔内，嘀咕着：“软柿子啊，这都能被抢……”

沈珂听她嘀咕的话，冷硬的眉眼一软，唇角也微微翘了翘，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给姜晨曦口中所说的老莫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一会儿如果有人过来贩卖二手终端，帮她们留意下人。

电话完了之后，她抬头，对上姜晨曦若有所思的神色：“怎么？”

“……不应该啊。”扳手在姜晨曦手中转了一圈。

“确实不太符合她日常行事风格。”沈珂也点了点头。

“观察这么久，她不像这么笨的人，大喇喇的把卡里多少钱直接爆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人抢嘛。”

“或许她就是为了让人抢。”沈珂垂下眼睫，下了定论。

“为了救人？”姜晨曦眉头微皱，“……还是说发现这终端的问题了？……”

沈珂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数据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都有可能。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她这么做，代价不小。比起知道救得是什么人，我更想听听，她回来要怎么跟我们说。”

“嗯，”姜晨曦看了一眼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

终端上可能被姜晨曦做了手脚这件事情，其实苏禾的内心是有数的。

毕竟这两位房东能在南城生活这么久，不会是那种轻易相信一个黑户的人，更不是圣母心泛滥想要救助无家可归孩子的人。她们救自己，一定是有所图。苏禾能够察觉到她们的观察，当然也能理解她们这样的观察——对一个陌生人的疑心需要时间去慢慢消除，信任的建立不会那么快。

所以在这个信任建立的阶段，她一定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让她们再起疑心。

可她心里压着太多问题了。什么是精神力？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是什么样的？圣安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问题她不敢直接问姜晨曦和沈珂——问得太基础，显得可疑；问得太刻意，更容易暴露自己。如果全靠旁敲侧击地去打探，她估计得花上好久才能拼凑出一个大概。

但时间不等人。

她只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在这个试用期内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招来更多的怀疑，她很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不能失去这两个靠山。

所以，她需要一个契机——让终端不在自己身边，然后去问一个可以问的人。

很显然，这时候正是一个好机会。

此时女孩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听到苏禾的问话，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他是我伯伯。”

“伯伯？”苏禾皱了皱眉。

“远房的。”女孩补充道，声音闷闷的，“我爸进了曙光救助站之后就没回来过。妈妈病重卧床，没有办法照顾我，于是他赶过来说是替我爸照顾我和我妈，但，其实就是想把我们家的房子占了。”

“我妈早就看穿了，开始防着他。一年多前在他来我们家的之前，就让我剪了头发，穿男孩的衣服，对外就说我是小子。本来一直瞒得好好的，前两天被他发现了……”说到这里，她有些愤恨的砸一拳空气。

苏禾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艾米。”女孩说。

“艾米。”苏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指了指她脚踝上的铁环，“这个呢？也是他给你装的？”

艾米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金属圈：“电击环。怕我跑太远，也怕我不听话。只要他在终端上按一下，我这里就会通电，跑都跑不掉。”

“他刚刚说要把你卖给南希……”苏禾顿了顿，“你知道南希是谁，对吧？”

“当然知道，锈蚀城最大的格斗场管事。”艾米用手戳了戳自己脚尖前的灰尘。

“我听别人说，能在格斗场里面做服务员也算是一份好工作了。”苏禾这段时间跑腿听过不少消息，南希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关于格斗场的工作她也打听过一些——毕竟要为自己铺好后路，万一真的没办法跟着姜晨曦，她还得找一份相对稳定的营生。本来她就有点想进格斗场试试，那可是锈蚀城最大的场子了。

“服务员？”艾米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嘲讽，“哪有这么好的事。格斗场地上的服务员确实是个正经活儿，可那也得是正常招聘进去才行，而且听说还得觉醒精神力，像我这种被强行卖进去且还没有觉醒精神力的，就只能去地下，去了地下，那就凶多吉少了，反正我进去过的朋友，就再也没见过了，我心里总觉得，那不是个好去处，跟曙光救助站一样，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哦？”苏禾这是第一次听说格斗场还分地上地下的，虽然有心细问，但她时间有限，这个问题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于是她只问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你没有觉醒精神力吗？”

艾米摇了摇头，接着上下扫了一眼苏禾，“你觉醒了吗？什么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