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魔女x掰手腕
缝制一只玩偶需要什么材料，布匹、针与线、可爱的双手与圆润的眼睛；缝制一只魔女需要什么材料，皮肉、针与线、灵活的双手与明亮的眼睛。
诺瓦已经拥有眼睛和双手了，也自备了一身苍白的皮肉，所以材料只需要针与线。她的眼睛里有属于线的银光在隐约闪烁，即使是在黑色幕布划过的流星，在眼睛里呈现的状态恐怕也没有在皮肉里穿梭的针线美丽。
“故意划出的伤口我不会给你缝了。”玛奇缝合着诺瓦的胳膊做出最后判决，绷紧的念线在收尾时用健康的牙齿咬断。
被缠上了。绝对是被缠上了。
从给这个魔女缝合好腹部上的伤口后，她就像草籽一样黏在衣服上再也甩不掉了！
玛奇面无表情地看着诺瓦，对方在她强硬的语气和凝视下温顺地点了点脑袋，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魔女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
被打上叛逆标签的诺瓦此时正在品味盒装果汁，已经吸空的饮料盒发出“呲呲呲”的声响，然后盒子因为吹入气体开始变得鼓胀，像个气球一样被吹了起来。
玛奇：“……”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
诺瓦这次乖巧地收回了胳膊，没有继续往胳膊上划出大面积伤口缠着玛奇给她缝合，而是低头摩挲着被吹得有些鼓起的盒装饮料包装，看着上面的图案说道：“葡萄汁?”
“你都已经喝完了。”玛奇的声音冷冷的。
“味道不一样，”诺瓦歪头回忆，“这个太甜了，葡萄的味道也很奇怪。”
总之就是，食材好像不是很新鲜。
诺瓦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在森林里的时候，摘下来的葡萄会一起放到铁打制的器物里，用魔法的话需要手摇的把手就会自己转动，里面有专门过滤残渣的滤网，果子的皮肉在碾磨时反复破碎，由此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晶莹的果汁在阳光下从黑色的铁制轮盘里一圈一圈流动。
抱歉啊，人类世界的果汁饮料都加入了食品添加剂。
住在森林里的魔女口味有些挑剔，连果汁都要喝鲜榨的。
玛奇静静地看着在发呆的魔女，因为衣服在和飞坦的切磋中破得太严重了，所以她换了一条纯白色的裙子，长袖挽到手肘处，领口用一圈圈层叠的纱缝制。
就像胸口镶嵌的紫色矿石一样，玛奇觉得这个魔女安静下来的时候和没有生命气息的玩偶一样，她的心脏或许就是一颗不会跳动的紫色矿石。
诺瓦捏了捏充气的包装盒，把飞出来的吸管按了回去，“其实我喜欢喝苹果汁或者樱桃汁。”
“没有人在问。”玛奇面无表情。
紧接着她看到过于耀眼的火彩出现在了诺瓦的指尖。
切割均匀、彩光流转的宝石被诺瓦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放到眼前，她似乎正在对比这枚她精心挑选出的礼物和玛奇的瞳色有什么差别，视角的落差让这枚圆润的石头完全容纳进了玛奇的眼眶之中。
两枚蜜糖一样的颜色并无差别。
诺瓦眨了眨眼睛，把这颗耀眼的石头放到桌子上朝玛奇面前推了推。
和这枚宝石颜色一样的眼睛眯起，玛奇看着诺瓦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先说好，我不会帮你去买什么果汁。”
“是谢礼，”诺瓦摇了摇头，伸出胳膊晃了晃，“你帮我把伤口缝上了。”
更不要说伤口还是自己造成的，要是不给对方一定程度的报酬话，会被讨厌的吧？受助后回馈可是在小动物的交流里也时常会发生的事。
“你喜欢吗？它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诺瓦看着玛奇的眼睛说道。
“……”
作为一直使用念线缝合的报酬，这枚宝石的价值已经足够了。
玛奇拿起那颗石头，欣然地收下。
“唔，还算不错。”
诺瓦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喜欢这些发光的石头吗？”
魔女有很多这样的石头，彩色的，堆在一起像混合口味的水果糖。把这些漂亮的石头悉数奉上的话，玛奇会同意成为自己的养子吗？就像在引诱小鸟一样，我有很多浆果，和我回家的话就有数不尽的浆果城堡。
玛奇抬头，看了一眼诺瓦的眼睛，然后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喜欢。”
五颜六色的浆果城堡就这样轰然倒塌变成地上一滩难以描述的颜色。
好吧。
诺瓦有些焉焉地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抚摸着刚缝好的手臂，上面一点缝合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库洛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切磋完后库洛洛就带着飞坦他们出去了，这座小屋子里现在只有玛奇和诺瓦在。玛奇总有种感觉，库洛洛是故意让她留下来看小孩的。
不过看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玛奇站了起来，推开了房间的小木门，微弱的嘎吱声被一楼那扇老旧的大门骤然推开的声音掩盖。
“砰——”
整个屋子都要被劈成两半的声响。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诺瓦被这一声惊到坐直了身体，她眨了眨眼睛，嗅了嗅弥漫在空中的气息，慢吞吞站起来走到玛奇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往一楼看去。
原先出去的人只有几位，现在回来的人却翻了一倍。乌压压堆在门口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人。
诺瓦先和库洛洛对上了视线，又转头看向了那个推门造成那么大动静的家伙。
非比寻常的高大、浑身都是健硕的肌肉、双手叉着腰露出展示牙齿的笑容。
啊，完全就是大猩猩啊。
—
诺瓦坐在沙发上，以她为起点又以她为终点，围着小小的桌子一群人坐着或是站着绕成了一圈松散的圆，她安安分分坐着混在里面简直就像是突兀出现在乌鸦堆里的麻雀。
她的视线从左到右逛了一圈。
那个大猩猩一样的人和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交谈着；侠客还有飞坦和一个头上戴着蛇形头饰的男人聚在一起；玛奇旁边坐着一位耳朵下垂，唇角有缝合线的男人；派克抱着茉莉这只大黑猫在不远处站着。
还有库洛洛，正坐在她的旁边看书中。
悠闲看书的库洛洛用余光看到了诺瓦伸出的手，腰间的布料传来了被轻轻扯弄的动静。
诺瓦察觉到库洛洛看过来的视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中气十足的吼声在大厅中像个大喇叭一样响了起来。
“飞坦！就是这个瘦弱的小丫头把你打的东躲西逃吗,”窝金大喊着，“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弱了！”
飞坦拉了拉面罩，斜眼看过去，“喂，想打架吗。”
窝金粗壮的胳膊挥了挥，“小丫头，来比划两下怎么样？”
小丫头，什么意思。小孩子的意思吗？诺瓦疑惑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叫她吗？她这副躯体看起来也有人类成年女性的样子吧。
“比划是什么，切磋？”她走到这个大猩猩面前，抬起脑袋问道。
周围原本还在交谈的人都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窝金和诺瓦所在的地方，只有库洛洛还在看着手上的书，只是书页根本没有动过。
芬克斯侧头问飞坦，“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魔女？”
“看起来好弱啊，真的假的，你被她揍飞了？”
飞坦视线扫了一眼侠客，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短短时间把他和诺瓦的切磋传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