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此案,本官做主
“啊啊!”
话音落下,老管家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可很快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倒在地上,抖着身子,环抱双臂,用力地捂着两边深深的伤口,点点猩红顺着手臂流入地面。
宋星渊的剑还没有收回去,剑尖垂下,剑丙上还挂着丝丝血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管家,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
“我最后再问一遍,这只鞋,是谁的?”
老管家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呆呆地瘫在地上,方才那点“仗着侯府撑腰”的底气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望向宋星渊,对方在他眼中犹如恶鬼般恐怖。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侯府当差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个官差敢这么对他。
那些来侯府拜访甚至是查案问询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哪个不是见到侯爷就弯腰的?
只有眼前这个人,剑说拔就拔,说砍就砍,下手时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疯子,这人就是个疯子!他能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会杀掉他的!
“大人,我说,我说!”
畏惧从心中蔓延,眼见宋星渊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老管家急忙扯着嗓子喊,生怕眼前这个疯子下一秒就把剑捅进自己的脑袋里。
“这鞋……这鞋,这鞋是二小姐的!去年中秋的时候二小姐亲手做的,鞋头上……我没记错的话,绣的应该是那芙蓉花……老奴,老奴认得……”
“那二小姐的鞋,为什么会出现在荷花池里?”宋星渊冷声质问。
老管家跪在地上,说话颤着音:“老奴,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不知……依稀记得,二小姐出门那天脚底下穿的不是这鞋……这鞋,这鞋应该在二小姐房间的鞋柜里放着的啊……”
余槐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在二小姐‘出门’后,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拿了这只鞋,还把它扔进了荷花池?”
“大人,您说是不是?”
宋星渊稍微撇她一眼,倒没反驳。
她“嘿嘿”一小,立刻老老实实闭嘴。
老管家这回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脸色白得更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既不敢抬头,也不敢再开口。
宋星渊盯着他,随手把剑收回鞘中。
清脆的入鞘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余槐,去二小姐的房间里看这鞋对应的位置是不是空的。”
“好。”余槐应声,连忙赶去房间内查看。
一打开柜门,果然鞋柜里没有这鞋的存在,但让人疑惑的是,除去手中这只左脚的鞋,另一只右脚的鞋却同样不翼而飞。
带着发现,她重新回到宋星渊身边把事情如实告知。
“你是说,右鞋同样消失了?”
宋星渊的声音稍稍沉了下去。
余槐点点头,站在他面前,语速不快不慢地汇报:"鞋柜里一共有六双鞋,除去二小姐出门的一双,其余四双都在,唯独少了一双,就是池子里捞出来的那只。”
“而且我翻遍整个柜子,里里外外都看过没有另一只鞋的痕迹,连鞋印也没有,要么被人一起拿走了,要么一开始就不在柜子里。"
闻言,宋星渊微微拧眉,目光再次放在地上的老管家身上。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槐抬起头看过去,不远处院外正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人走在最前面,身着一件暗红锦袍,腰间挂着玉带,面容威严。
平安侯沈崇远。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和侍卫,随着人群呼啦啦地涌进院子,本就不大的院子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进门,沈崇远的视线就在荷花池上停了一瞬,随即猛地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脾气开口:“宋指挥使,你们镇妖司莫非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打捞在外的东西,以及地上手臂流血的老管家,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本侯请你们来,是为了处理侯府内不干净的东西,不是让你们翻我的院子,挖我的池子,伤我的人。”
面对眼前官职几乎相差无几的平安侯的斥问,宋星渊眼皮都懒得递给他。
反倒是招呼着身边的余槐,交给她一个任务。
“余槐,你在府内查另一只鞋的下落,这是本官的查案令,若有人阻拦,令牌为先,若依旧阻拦,则视为阻止镇妖司查案为罪,限你当场斩杀不为过。”
话音落下,余槐满眼惊愕,她颇为诧异地咽了咽口水,惊疑地想。
镇妖司的官职这么大吗,在这侯府内都敢直接杀人。
而另一边,见宋星渊不仅毫不理会自己,反倒还说出如此肆意妄为的话,沈崇远只觉火冒三丈。
此人胆敢,胆敢如此!
“宋星渊,你放肆!”
他怒气喷发,说话也毫不客气,声音拔高整整一个调,往前大迈一步,伸手指着宋星渊的鼻子:
“本侯乃朝廷敕封的平安侯,正二品,你不过是个镇妖司指挥使,区区一个三品官,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侯府上杀人?”
他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老管家:“此人乃是我侯府的家仆,就算犯了事,也该交有我侯府,或是衙门进行处置,你岂敢动用私刑?是谁给你的权力!?”
宋星渊此时终于正眼瞧他了。
他把令牌重新拿在手心,手指在令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侯爷说的有理,你是正二品不错。”
“但,你可别忘了,镇妖司不受大理寺管辖,更不归御史台监督,直属天子。”
“查案期间,凡涉及妖邪之案,本官有先斩后奏之权,侯爷若不信,可现在就派人进宫去问问。”
“您,要去吗?”
宋星渊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落在院内所有人耳中。
连带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了沈崇远身上,想看看这位正二品的平安侯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沈崇远的脸涨得紫红。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宋星渊恬不为意:“侯爷若是觉得本官作事有问题,可以上书弹劾,但在弹劾下来之前……”
“此案,本官做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余槐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