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昭万公公
裕陵殿突然召集了太医院里的所有太医,一时间宫内上下里外顿时忙碌了起来。皇帝轩辕捷遭贴身宫女毒害已至于伤势加重,此事闹到了贾易耳朵里,他又惊又喜。
“皇帝要死了?”贾易拍桌而起,自从回京后他不见外人,静待宫内动静。今日事发,他似是觉得此乃信号契机,“谁下的毒?”
来报信的奴仆支支吾吾,壮了胆子生怕说错了:“是,是陛下从裕北贾府内带回的春华!”
贾易如遇五雷轰顶,他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未曾听过,怎的就是贾府内的人了?他跌坐在位子上,思来想去,只觉得此乃胡贤莱的陷害!裕北贾府的婢女下毒?笑话!若真是贾府的人,做事岂会如此拙劣!只有小孩子做事,才故意这般掩耳盗铃!
他重叹,要破此局,唯有请大理寺严查。正打算命人拟折,却又听这奴仆焦急阻止:“怕是查不出什么”
“为何?”
“投毒的春华被陛下身边的庆云公公一剑杀了,宫里的人已将她的尸首,拖去乱葬岗焚烧了!”
贾易失笑,好个鸟尽弓藏,胡贤莱这臭小子竟连死士都培养出来了!正是火冒三丈之时,摄政王密信传来,展信唯有“负荆请罪,韬光养晦”八个大字,更令他怒不可遏!
“荒唐!”他一声怒吼:“我堂堂两朝元老!乃万人之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一把揉碎了梁宸的建议。
贾易转身怒指奴仆,咬牙切齿道:“去城里,去寻那最好的荆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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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乱成了一团,甄皇贵妃带着一众妃嫔齐刷刷地跪在裕陵殿外祈福,殿内轩辕捷的还在不断地吐黑血,又出现了那气血两空,脉象虚浮的将死之相。
轩辕捷一把拉住庆云手臂,将人拉至眼前,嘶哑着声,“人呢!”
庆云对着一双凸显的金鱼眼,害怕担心得连连点头,“已经出宫了!”,宫外劲竹和银铃在乱葬岗备好了马车,正准备接收从宫中运出的春华尸体。
此时温盈因服药闭息而假死与长寿宫那位说错话的小侍女在同一个板车上,正往宫外运走。但昭万公公在宫门前一声拦下。
“慢着,”他走进板车,一手掀了那掩尸体的破草席,冲运尸体那些侍卫们唠叨:“杂家知道你们最爱的就是宫里新鲜的小宫女们,想再从她们身上捞点好!要是遇见那身体还热乎,气也没断绝的,更是喜上眉梢,恨不得再扒下她们一层皮来!”他的咬字越说越有力,话落之时,那指头尖也狠狠戳进其中一个的太阳穴里。
侍卫们战战兢兢倏尔跪下,发抖着求饶:“冤枉呐,小的,再,再怎么糊涂,也,也干不出禽兽不如的事!”
昭万站在他们与板车之间,一面在春华身上寻找那漂亮的珐琅盒,一面嘴上骂得他们不敢抬头:“哟,你这脑热心黑的,怎么就想起禽兽不如的事了!嘴里还说的冤枉?究竟是谁冤枉谁呐!”
那俩侍卫根本不敢惹恼长公主身边的大红人,此刻连连磕头,嘴里一味说着“饶命不敢”之语,希望能被高抬贵手。
昭万眼尖,仔细瞧着春华下颌线有皮面皴起,有一条细细薄薄的白膜,像是开裂的人皮。他嘴里依旧念念叨叨道:“别说杂家无情无义,这会子偏帮了你,来日再见,可要记得杂家的好!”说罢,袖子里藏着的银锭塞进她的发髻里,还顺手用力地将她耳下那点痕迹抹了去。
侍卫们听到公公有心饶命,手脚并用地推着尸体离开。
昭万看着春华的尸体被运出了宫,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忽的双眼上翻,单手揉着额角,嘴里空着嚷嚷“不想不想”。他才回到轩辕丽的浮华宫,就被长公主捉了个正着。做贼心虚,刚进门瞥见就腿软地跪下,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宫里乱成一团,你个老不死的,跑哪儿去了?”轩辕丽步子缓步走近,那鞋尖已伸进他低伏的额头之下,鞋面动动,示意他抬头回话。
昭万咽下一口唾沫,瞬间冷汗浸了全身,缩着脖子抬头,把袖子里的珐琅盒献了出来。
轩辕丽一眼瞧见这东西,不屑地笑了声,挥袖走开。
昭万忙地起身跟上,身子佝偻得像得病了一般,双手撑扶着公主的小臂,谄媚道:“外头再怎么风吹雨打,浮华宫有公主坐镇,定风调雨顺!”
轩辕丽这些日子替皇帝掌朝,越发喜欢听这些词,好显得她宫内宫外都治理有方。她被逗乐了,语气也显好:“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扒尸这种事,你也放得下身段,不怕丢了本宫的脸。”
“哪能啊!”昭万的腰和脸慢慢挺起,一边看着轩辕丽脸色,一边说道:“小的我就是看不惯咱宫里的宝贝,落到那些粗鄙人手里!那些侍卫…”
“好了,”轩辕丽懒得听他啰嗦,烦闷地夹了他一眼,眼色凌厉,“人死了?”
昭万兀的收回他那些浑话,认真答道:“死得透透的。裕陵殿的人是真下狠手了,七窍流血不说,还被抹脖鞭尸,一身血呢!”
轩辕丽听得皱眉,双手合十地轻念着“阿弥陀佛”,慈悲的面容经不住一刻,睁眼又变成蹙眉的嘲弄:“不过这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早知她办事利索,本宫要留着的。”
昭万眨眼间想起春华耳下边的那丝薄皮,脑海里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想,只是顺着话说:“毕竟是公主挑中…”,轩辕丽侧眸,锐利的眼光好似一把刀子抵在他的喉结上,仿佛若说错一个字,他就得死!
他连忙转了话柄,改道:“春华是从贾府出来的!贾府调教的,自然上乘!”
轩辕丽收回眼,自认这老小子会认眼色。昭万是武勇帝死后她从萧太妃宫里挑来的。人跟鹦鹉似的,嘴灵巧,会来事,且聪明省心还懂得把门,尤其爱财却也胆小,比养畜生轻松多了。但她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早被他洞察了去,事到如今,她有心测试他一番,看看能不能把他彻底地当作自己人,未来用着也更顺手些。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