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冰河世纪(10)
方雪霁从空间取出一个露营椅,打开坐下,也是这会儿她才有时间联系乌洛问问灾厄能量陡增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洛?’方雪霁在脑中呼唤乌洛。
‘雪霁,我在。’乌洛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严肃。
‘灾厄能量陡增到底是怎么回事?’方雪霁直奔主题。
‘我刚刚突然感应到一股很强大的灾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水蓝星!比之前那波还要强大,’乌洛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似乎更像是导致这场极寒灾难的能量主体!’
‘这很不寻常!起先我以为水蓝星这次极寒灾难是受到了其他星系能量溢出的波及,这在宇宙星系的运行中是很常见的。但现在看情况恐怕要更复杂……’
方雪霁闻言不自觉握紧了右手食指的戒指、有些愕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目前水蓝星的灾厄能量、已经超出了正常星系能量溢出的标准值?’
乌洛缓缓回答:‘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现在脑子里关于这些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良久,方雪霁再次问道:‘你说、灾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吗?’
乌洛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十分笃定:‘当然不是,任何能量都不是取之不尽的、哪怕是负面的灾厄能量。’
呼……!
方雪霁长长地用力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郁结不安都吐出去。再次开口时、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那我们就不要提前焦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的身体素质在不断加强,你的记忆也会慢慢恢复,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嗯!’乌洛也坚定附和:‘灾厄能量越多、我们的空间小屋升级就越快,我们也能有更多的自保手段!’
方雪霁弯了弯唇角,‘嗯!’
方雪霁没有让自己继续陷在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里,她相信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乌洛永远都会是自己面对困境时最坚强的后盾。
空间小屋里。
在感知到方雪霁这一瞬间的想法后,原本的焦虑自责被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取代,乌洛逐渐被一种隐秘的、疯狂的满足感紧紧包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着……
灵蛇暗影又开始隐隐浮现,暗金光芒纷纷自鳞片的裂隙中溢出,弥漫至整个空间。
*****
在第二次挂断陈曦的卫星电话后,方雪霁这边也终于有了些动静。她侧身站在窗框后、微探出小半身子看向声音来处,是两个穿着异常厚重的人,头脸用各种方雪霁看不出原本属于什么衣服或部位的碎布头裹得严严实实,身后拖着一个几乎跟人一样高的巨大袋子、应该是过来扔垃圾的。两人的声音也渐渐飘来…
“哎…!这冰天雪地的、非得划出这么远的距离,这不纯属折腾人呢么!”其中一个矮个子呼哧带喘地说。
“谁知道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不扔远点哪天都堆基地门口了!”另一个高个子接话:“你知足吧!至少能抢着这活、三天就能得个罐头!跟着当兵的出去找物资那活儿可轮不上咱们。不过至少比去通风口做清理工强!”
矮个子没吱声,高个儿继续说:“你听说了没?B2有个人、在通风口做了两天,耳朵给冻没一只!你猜怎么着?!那小主管忒不是个东西、一包压缩饼干就把人打发了!"
矮个子还是没说话,高个儿见状也不再出声,两个人十分费劲地拖着垃圾走到方雪霁下方的楼梯口、合力将巨大的袋子推向下方。
这时突然刮来一阵罡风、带起漫天冰晶碎屑。矮个子突然猛地佝偻起背、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几乎要背过气去。一旁的高个儿像是见怪不怪、丝毫不见惊慌,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好一阵、“嘶嘶”的倒抽气声才渐渐停止,矮个儿也像被抽干了力气,歪坐在一边。
“哎……!”高个儿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到矮个儿旁,想伸手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快起来,这地上哪是随便坐的!?
矮个儿臃肿的身体却突然抽动起来,“我这肺怕是不行了……一直有旧疾,现在这要了命的天气、又搞不到药……”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B2那个…是我大哥…!就是为了给我弄两片消炎药……!呜——!我就是个废物!媳妇媳妇没了、现在连大哥也因为我废了!”
像是终于不堪重负,矮个儿悲怆的嚎哭声响彻整条冰封的街道。
“呜——!该死的老天爷!狗x的统筹办狗官!作践我全家!连条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诶!找死吗?!什么话都敢乱往外说!”高个儿越听越不对劲,连忙上前想捂住矮个儿的嘴,却被一把搡开。
“老子一个快死的人,怕什么!!”矮个儿的情绪越发激动,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猛地站起身大力拍着自己的胸口:“MD那几个SB狗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以为我们不知道!”
高个儿像是怕极了,赶紧又扑上去死死捂住对方的嘴,低吼着:“你想死别拽上我!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啊——!”
“啊啊——!”
“啊啊啊——!”
矮个儿被捂着嘴,情绪彻底崩溃般一声声嘶吼着,犹如野兽哀鸣!
方雪霁早就背过身,后背紧紧贴靠在墙上、面对着一屋子玩偶冰雕,进化过的身体机能也终于没能抵挡住此时令人绝望的寒意,许久不再感知到的寒冷正在侵袭她的四肢百骸、方雪霁竟有些微微发起抖来…
这时,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突然微微震颤起来、散发着阵阵暖意。乌洛的善解人意让方雪霁心头一暖,她低下头、用力闭上眼睛。
屋外那两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方雪霁竟然没有察觉,直到兜里的卫星电话响起时她才从各种纠结迷茫复杂的情绪中把自己拽出来……
“嗯,我这就回去。见面说。”方雪霁挂掉电话,低头迈过破碎的玻璃窗。掏出岩钉契进冰墙里、挂上滑索顺着绳子直接滑到地面。
也是这会儿方雪霁才注意到,天边竟然已经一片霞光、橘色调的日光斜斜铺满了冰封的街道,而阳光照射之外、漫无边际的冰封世界渐渐隐入阴影,隐入深深的、幽深黑暗的大地中……
*****
7楼,晚饭后。
听方雪霁讲述完矮个儿男人的遭遇,陈曦一家三口沉默良久,大家都有些迷茫与无助。
不知道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该不该相信官方的救援,还是说今天的情况只是个例,避难基地的生活条件并没有那么恶劣。但如果L城总署没有及时对更加恶劣的天气做出应对措施,那他们几人又该如何?总不能真就在方雪霁的越野车里躲一辈子…
这也是方雪霁选择在大家吃完晚饭后再提。疏离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