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Chapter67
御院里春光明媚,本该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好去处,却叫一些人煞了风景。
本想折几枝花,哄皇帝高兴,齐明娆却不巧在此遇见了齐明祉,面上的欣喜即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子殿下。”她立于廊下,只觉得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想快些离去。
可对方似乎本就打算在此处偶遇自己,他后头的下人站成一排,自然而然挡住了去路。
“皇姐与孤何时变得如此生疏了?”
齐明娆此刻也不再刻意伪装,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凉,“你我本非一母所生,平日里来往不多,本就不亲近,如今自然也算不得生疏。太子殿下闲来无事,不若多去瞧瞧三公主和五公主,他们才是你的嫡亲妹妹。”
太子齐明祉抬眼望来,带着几分压迫感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孤还念着幼时,皇姐在御书房教我识字的时光。”
教他读书是这一世的事,太傅教的内容她自己都熟知,可总还是要装着样子学一学,总不好说自己无师自通。
闲来无事,教齐明祉读书不过是图个有趣,反正这些他早晚会学会的,不如试试自己教人的能力。
他总是无端猜想,自己教人的能力大概是很差劲的,不然齐明祚怎么就一点都没学进去呢?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何况姐弟。”齐明娆微微欠身,目光落在阶前青砖上,“如今殿下贵为储君,本宫身为你皇姐自当避嫌。”
想想这话出自齐明娆之口,齐明祉便觉得有十分好笑,和自己的弟弟见面要避嫌,同旁的男人亲近却不用避嫌了。
“避嫌?”齐明祉轻笑一声,手中折扇轻敲掌心,语气渐冷,“我瞧皇姐未必懂得什么叫避嫌,跑到战场上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与一商贾之子暧昧不清,皇姐可真是会……‘避嫌’啊,可还记得自己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娘子?”
此话说得不轻,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怕是能将人淹死,款冬护主心切,“我们公主那是为了家国百姓……”
齐明娆生怕她再说一些话惹恼了齐明祉,连忙阻拦,“款冬,住嘴,向太子殿下道歉。”
这不是看在上一世款冬待她的忠心赤诚,在练武仪式上,也算个奇才,齐明娆这一世定然不会再把她留在身边,还以为她能有所长进。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罢,留在身边好生护着是了。
款冬所以有些不情愿,可她明白眼前之人是太子,若是生气了,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便可将自己出去。
“是奴逾矩了。”
抓着她的错处,齐明祉怎么舍得松手,“这丫头跟了皇姐那么些年,怎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皇姐何必自欺欺人呢?三番五次地插手户部事务,前几个月又跑到福泉和江南一带,皇姐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只可惜,皇姐如此耗费心力,虽做出了些微末政绩,可朝中大臣谈起你,不过只当你看作是个‘略有能耐的女子’罢了。父皇心中,终究不喜女子干政,皇姐这般强出头,屡屡违背圣意,究竟是为了社稷,还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
刀锋般的言语似棉花般落进了齐明瑶的耳中,他一丝都不恼,只是觉得越来越有趣。
太子眼中的神色分明是忮忌,堂堂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忮忌一个手中毫无实权的公主。
见她没有反应,想来是对自己的话无可辩驳,齐明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女子本该安守内宅,相夫教子。可你偏要混在男人堆里,竟还敢上战场。我告诉你,你即便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徒增笑柄。这般不知进退,完全忘了自己有一个未出阁娘子的身份,怕是连累皇家颜面都不自知。”
齐明娆仍旧保持着饶有兴味的姿态,那双眼仿佛要将人看透,扒得一丝不剩,说起话来,并没有疾言厉色,而是不疾不徐。
“殿下此言差矣。本宫所为,皆为国事,皆为百姓,并无私心。至于男女之别,在大义面前,本不该成为阻碍。父皇虽不喜女子干政,却也未曾明令禁止本宫为国分忧。殿下若只因本宫性别便全盘否定臣女所为,岂非有失公允?与其在此讥讽本宫‘不知进退’,不如多思量如何提升自己才干,让父皇与朝野上下皆信服殿下储君之能,岂不更好?”
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留下齐明祉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被立为太子多年,却始终未有政绩,未得到臣子的信服,这是齐明祉的痛点。
可他确实年纪尚小,皇帝有意栽培,却也不爱揠苗助长。
年轻人难免急躁些,哪里看得到这个。
齐明娆边走边吩咐着,“晚些回去,自己去领罚吧。”
“是。”
总要吃些教训,才能有长进,她浅叹一口气,也不知太子如何知道自己今日会来御园,两人本就水火不容,如此也算真的撕破脸了。
暮色四合,秋江楼里的客人正在开怀畅食畅饮。
何柒蕊身子不适,告了假,在自己的房中给阮咸琵琶换弦。
她本想弹一曲寄相思,却不巧弦正好断了,还伤到了手。
房门大开着,款冬走了进来,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别扭。
“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饿了?”何柒蕊放下擦拭用的布巾,走近了一瞧,她才察觉到几分不对,“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看到没说话,只是闷闷地走到石凳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去拿几碟子点心来。”何柒蕊吩咐完,摸了摸茶壶,还是温热的,顺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触到对方的手背,一片冰凉。“出什么事了?”
“在太子面前失言了。”款冬捧着茶杯暖手,声音低沉,“公主罚我挨了十板子。”
何柒蕊手一顿,眉头微蹙:“那你怎还坐下了?伤得重吗?”
“皮肉之苦,不算什么。”款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我自幼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