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小阵平。”笑眯眯的半长发少年开口道。
约定是什么呢?是一起考警校,一起当警察。
“怎么看警察都是一个相当稳定的职业吧?”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松田阵平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萩的表情,温柔,认真,期待。
“你是警察,松田。”话语萦绕在耳边,久久无法散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骤然获得操控世界的能力,他已经竭尽全力适应了。
他努力不去怀疑世界的虚妄,让自己认为眼前一切都是真实的。除非必要不滥用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不想当全知全能的神。
他也不喜欢调用那些数据NPC。
说是数据,他们和人类区别不大。外貌,行为,程序设定下产生的情感……
随着时间流逝,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傲慢。
可以重复,可以再生。
所以用人命填也无所谓,再多牺牲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类真的受到伤害。
被设定成坏人的NPC消失也无所谓,他们是数据,因为少年漫里主角永远是正义的,邪恶被战胜是理所应当的,这是漫画剧情发展的一环。
一切都没关系的。
普拉米亚死了没关系,一个炸弹犯而已。班长只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这件事。
索托用自杀式袭击威胁贝尔摩德也没关系,一个NPC的死亡而已——至于贝尔摩德,只要听话,她不会出事的。
但我是警察。
我对着樱花宣誓:行事不忧不惧,不怀私怨,只遵从本心,公允无私地践行警察的职责。
个人情感不应该凌驾于公众利益之上。
三行血色的文字依旧挡在眼前,黑色卷发青年茫然地抬起手,似乎想握住什么。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真的活下来了吗?”
“你们真的存在吗?”
黑白色的漫画视角展开,车内两人身旁都弹出一个文字框。
[诸伏景光,代号苏格兰,公安卧底。]
[降谷零,代号波本,公安卧底。]
他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依靠字幕分辨。
[你难道认为世界是□□?]一个气泡弹出。
[□□,你在看什么?]
[不用担心]正在思考中。
嗯?
松田阵平发现可以操控自己的想法,换句话说,他的想法也像气泡一样弹了出来。
未尽的话语后面还跟着正在思考中。
不应该是正在输入中吗?世界不过是作者笔下的著作,祂的话,应该是正在输入吧?
[不用……]正在输入中。
果然改变了。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虚假,友人的表情逐渐定格……他似乎看到漫画封装边缘的白纸了。
“小阵平。”卷发青年猛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听到hagi的声音了。
萩在叫他。
“加油哦,这么久以来辛苦了。”
“我很期待……毕竟……小阵平……”
什么?
萩说了什么?
期待什么,想对他说什么?
“Hagi!”微弱的气音从青年唇齿间溢出。
“松田?”黑白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定格的表情再度变得栩栩如生,金发青年一脸担忧。
自从hiro说完那句话后,松田阵平莫名开始出神,他和诸伏景光怎么叫对方也没有反应。
空中似乎还残留着幻象,紫罗兰色的眼眸正在注视他,察觉他的视线,那人还冲他wink了一下。
“……我看见萩了。”
两位同期欲言又止。松田阵平对着一片虚空伸手,神色恍然中带着一丝珍重,然后愉悦地告诉他们,他看见四年前殉职的萩原研二了。
“……你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致幻效果这么强?”
“和药没关系。”松田阵平勾起唇角,轻轻抚摸左手的戒指。
他看见萩了。
是真的。
手机震动提示有新邮件,“苏格兰滋味怎么样?——Vermouth”
“苦艾草的味道倒是很不错,感谢招待。——Vermouth”
众目睽睽——其实只有波本和苏格兰——之下,贝尔摩德挑衅的消息接连弹了出来。
“为什么还有苏格兰的事情?”波本深深陷入怀疑。
“你喝酒了?”苏格兰本人接受良好。
“一杯。”杯子容量是多少,谁知道呢。松田阵平逐渐掌握文字游戏。
喝了酒还敢拆弹,要么是松田阵平自信到一定地步,要么是他对那管药剂的作用极其信任。
“现在怎么做?警视厅内部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好调查。”
“他会想办法自查警视厅,有人不想让普拉米亚活下来。”松田阵平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这件事本质和班长没有任何关系,换个人注射麻醉也是一样的下场。
“死因也重新调查。这点用不着我说,他自己清楚。”黑田兵卫是个聪明人,昏迷十年醒来后能同时担任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警察厅理事官。
“如果,”降谷零迟疑地开口,“我是说如果,警视厅内部真的有卧底,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班长继续背着这个罪名。”
日本职场中的前后辈制度氛围浓厚,对个人名誉更是看重。如果被人贴上“无能”“办事不利” 的标签,在接下来的职场生活中,那个人会被逐渐边缘化,遭到排挤漠视。
就像当年的松田丈太郎。被警方列为嫌疑人逮捕,错过了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场比赛,虽然最后被无罪释放,但“杀人犯的孩子”这个标签永远落在了幼时的松田阵平头上。
松田阵平没有降谷零预想中的气愤,反而声音低沉地开口,
“为了让内鬼放松警惕?以为自己栽赃嫁祸的手段很成功?”
“警察的办案方法……不还是和之前一样无能吗?”后半句话几乎微不可闻。
那天的谈话以松田阵平的反问结束。警视厅派来的拆弹专家辛辛苦苦回收完所有炸弹,不方便拆除的就地引爆,把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除去最开始在西南方向发生的爆炸导致部分人受伤,这起恶性袭击案件就此落幕。
“切。”松田阵平不爽地端起面前的冰啤,然后被伊达航一把按住。
“我可是听说了哦?”伊达航不赞同的神色十分明显。那天的谈话为什么以松田阵平反问结束呢?
因为降谷零张口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