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北笛皎月眠海棠.十七
京城。
九月九①,太子大婚。
“一拜天地国师。”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赞礼唱着,少年夫妻做着。
梁文君身着一袭纁色丝织披花婚服,玄色点边红绸饰头,金簪束发赤绶配腰。
站在她身侧的便是当朝太子,刘钰。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纁色缀边多丝刺绣,头戴爵弁腰佩贵玉。
对拜时,是二人过去十二载光阴的又一次相对而视。
刘钰竟会先一步勾唇一笑,梁文君见状眉眼一弯,这是她所等的一日,是她担忧的一日,但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好似担忧少了些。
大婚累人,拜礼结束方才有了坐的时候。
相对而坐的两人彼此皆是目不转睛,梁文君看着眼前之人,他除去那一抹唯有她觉察的微笑再无神情,淡漠冷淡到让人看不透看不出。
周遭的仆人走来走去布置着两人身前的木几,一份白豚肉,两杯斟满的酒。
“同食肉,相持同行。”
“交杯酒,长长久久。”
“夫妻换玉。”
文君看着换到手中的玉佩抬眼正好落入了刘钰的眼底,瞳眸里的她温柔美好。
文君随着赞礼引导转身,刘钰解下她发尾系着的许婚之缨,高举绕身时,两人的衣裙相缠于地,玄纁并蒂。
在侍者手下两人的乌发汇做一缕被红缨捆好放入了锦盒。
“结发礼成!”
话落,满屋喜话登时飘荡开来,惹红了两位新人的耳尖脖颈。
五年了。
夜里。
屋外红灯照,屋内鸳鸯笑。
喜床之上,梁文君一袭赤色鸳鸯衣兜就着一缕朱丝绸段缠于身下,纤臂张开,一张温热的唇在她身上自下而上的轻触吮吸。
覆于上的刘钰未着一缕,他的指尖轻轻挑动着梁文君因为行事而被汗水泪水打湿的发丝,初行此事,两人皆是面红耳赤,嗌干咽唾。
“我少时便觉君儿就像高挂于天的月,今夕我竟真的拥月于怀了。”刘钰说着吻一记一记地落在梁文君细腻的雪肌上。
梁文君柔眼含情,玉手抱在他的头侧,轻柔启口:“愿君珍惜。”
“君知。”
刘钰大手扯过滑落在一旁的锦被将两人盖得一丝不露。
凤凰花烛,烛油燃尽已是天明。
繁复缛节下是几尽疲惫的人。
“今日定是叫你累到了,我命人做了西河的小食君儿便在此好好休息,我去父王那一趟,去去就回。”刘钰探手抚过梁文君的额角,在那处落下柔吻。
梁文君顺眉轻笑,“殿下去便是了,何故同我交代?”
“我若不说,你可不是会担心我?”刘钰俯身看着梁文君的眼,指尖刮着她挺翘的鼻尖,唇角带着从未止过的笑意。
“殿下莫要打趣我了。”梁文君牵过他的手,“日子越来越冷,殿下在外可要多加件衣裳。”
“记得初次相遇,那年的秋日也是这样的冷,你我到底是有缘人。”刘钰眼波流转间,唇上被按上了一记温暖。
梁文君选择沉溺于此,两人的路是看不到头的,既如此,何苦去看那些藏在迷雾里的日子。
刘钰掌心顺势滑到梁文君脑后的发髻上将人搂过,加深了这记温存。
殿外艳阳下的红枫只要抬眼就能看到,满树红艳不过昨夜才开。
回望西北,遥遥不可知。
“干什么呢!”梁文卿举起沙袋用力地朝着站在前面的人砸去。
被砸之人捂着头回身,眼底尽是怒意,“屯长,是此人先蹬鼻子上脸的!”
“骂你几句就要上手打人?学本事是打人用的?”文卿不过是转头看了下旁的人,这头就开始给她惹事,“你去奔个十里改改气性。”
“是!”李和旺健硕的厚肉随着他一扯衣裳全露了出来,刚想像平日里那样肆意,就被一记眼风狠狠划了一道,“我穿回去穿回去。”
“算你识相。”文卿漫步到一侧,将三个沙重捡起丢向他,“在我的屯里,何人要是敢光个膀子晃悠,那就别穿衣服光一辈子吧。”
“在下知错!”
何人敢想小半月前的李和旺还是此处的最大刺汉。
他仗着自己是队率就趾高气昂地说话做事,文卿一直记得自己头一回整顿几个队时发生的那场鏖战。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李和旺为首带着几方人将文卿架在了火上。
文卿抱手于前,怀里的海棠刚巧想活动活动。
“我不喜好战之人,可遇上尔等不服之人,似乎只有叫尔等见识一番才能信服了。”文卿右眉一挑,嘴里慢悠悠说着:“那便让你先信服吧。”
说着就用海棠指了指站在最前头找麻烦之人。
“来就来。”此人说着就从跟班手上接过长枪,枪尖点地一路滑至文卿身前七寸处,提剑蓄力将刺。
海棠自是蓄势待发,见他刺来,文卿枪头直指此人的下腿,巧身下仰避开其枪的同时将他腿绞倒,这人倒是反应甚快,以地借力将自己翻身站好,文卿的枪再次刺出,这次看中了他的右臂,此人更是把背留在后,枪被他抛至身后挽花前进。
文卿见状用银尖一抵,足尖点地腾空跳起脚踩其枪借力翻到他的身前,接着落在他脖劲处的便是这杆冒着银光的海棠红缨枪。
“你败了,你叫何名?”文卿说着将枪往他皮里又送了送。
此人跪地抱拳,“在下李和旺。”
“枪法不错就是过于自傲,方才你当躲开而非背身后刺,你意气用事了。”文卿用枪尖将他的下颔抬起,左右摆了摆瞧上了两眼,“看着年纪应当也不大,气性倒是不小,服了吗?”
李和旺被这左右两下整得面红耳赤,再抬眼看到的是站在背光下的梁文卿。
“服了。”
那日后,屯中的一百号人都服她,连带着刘柳的屯她也是收拾服服帖帖后才叫刘柳接手。
“收拾了他,没收拾你是吧。”文卿也不厚此薄彼,上前揪住那人的耳就把他从队伍里提溜了出来,“你也就是看着瘦弱,实则我看是蔫坏啊!”
将人带了远了些,“说说,为何骂人?”文卿往石块上一坐,手玩着用莠草羽毛做的腰坠静静等着他说话。
这人开口就带着哭意,“梁屯长来前都是那李屯长带的我们,他是李和旺的表兄,最好娈童,我生得瘦小样貌不太有男子的硬气相反满是阴柔,被他欺辱的那些日子我最怕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