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眉尾痘
填报志愿结束。
徐舟舟被南城大学录取，郑沫去了华城大学，同行的还有耿秋秋，王泽被清市医学院录取，林升厚积薄发，被南城的一个二本学校录取。
裴瑄也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以全国第二全市第一的成绩，报考南城大学，前49名基本选择的都是HB，因此裴瑄选择南城大学的这一举动，惊叹了各方，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裴段忪还接到了该学校校长的电话，情绪激动地说了好多。
而要复读的夏知节也没再闲着了。
高三的假期向来少得可怜，夏知节作为复读生，自然也要参与在校一个月的补课生活。
今年，她依旧在十班，班主任也是她熟悉的何如，自己的座位也没变，还是班里独一份的存在。
唯一有变化的是周围的人。
休学半年的夏知节，落下一些新的知识点，这一个月的补课全用来恶补新的知识点，暑假也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悄溜走。
夏知节的眼睛也好了很多，在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沈芳带她又去了一次眼镜店，这次选的是个黑色有框眼镜。
镜框的形状是个往里内收的四边形，搭配上夏知节中不溜的短发，真像个初中刚毕业的孩子。
“明天就要去美术集训了，东西都带齐了没？”沈芳收拾完厨房，又来到夏知节卧室，见小姑娘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她便也跟着一块收拾起来。
夏知节点点头，她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嗯，收拾好，都放在画包里了。”
沈芳放眼朝着墙边看去，光是站在侧面，都能感受到包里的东西不少。
“画包里头，你都放啥了，看着挺多东西的。”
“画板、画架、画纸。”夏知节放好衣服转身，“还有颜料盒。”
“颜料盒？”沈芳重新看了眼画包，“你之前不都是拿在手里的吗？”
夏知节解释，“之前里面都有颜料，但现在里面是空的，就不需要手提着了。”
“哦，好。”沈芳视线落回掌心，漫不经心道：“你包上那三个雨滴，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夏知节叠衣服的动作，在空中稍作停留，她仰起头，往那块看了眼，轻轻笑了一声，“我也觉得。”
沈芳把最后一叠衣服放进衣柜，看了眼时间，叮嘱道：“明天开学第一天，今晚早点睡。”
“嗯，知道了。”前脚刚答应沈芳，后脚她就拿起手机，给徐舟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听，对方随意将手机靠在一个地方，只留个背影给夏知节看。
“还没收拾完吗？”
徐舟舟的拖延症，严重起来连自己都想打自己一下，屏幕里的她，在一堆衣服里转来转去，在视线盲区下，她是找了上件找不到下件，她挠了下头，“小夏子，你看见我黄色格子短袖了吗？”
“在椅子上。”
徐舟舟一转身，果然在椅子上，“哎哟，它怎么被我放在这儿了。”
把衣服找到后，徐舟舟这才抬头看了眼手机，“哎哟，芳姨带你去配眼镜啦！”
“嗯嗯。”夏知节将眼镜框往鼻梁上推了推，“怎么样？好看吗？”
这个眼镜，让徐舟舟坐下来好好端详了一番，她从夏知节的左脸看到夏知节的右脸，最后正视她整张脸，随即坏笑一声，“这是谁家的宝宝，咋那么可爱捏，要是裴瑄看到会不会被你可爱死啊！”
她后面的话，让夏知节迅速脸红起来，“哎呀，舟舟！”
徐舟舟重新站起来，把手里的黄色格子短袖，叠得整齐放进行李箱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夏知节看她卧室狼藉一片，摇头叹气一声，“哎，你就该像我前几天说的，早点收拾。”
“懒啊，不想动，要是有个人帮我收拾就好了。”
“要不现在我去帮你收拾？”
徐舟舟瘫倒在床，“求你快点来吧。”她侧身撑着脑袋，“你呢，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就复读而已，没你要带的东西多。”
“切。”徐舟舟翻身起来，走到柜前，“不跟你说了，等我到南城，我就天天往你家跑，骚扰你！”
“哦，到时候我让我妈把门锁上。”
“没良心的！挂了！”
通话结束，夏知节把发烫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已经九点半了，还没洗漱的她，不能像徐舟舟那样拖延下去了，她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在洗脸时，她利用手边现有的发卡，将自己的刘海别上去，洗面奶在掌心化开，浓密的泡沫模糊掉五官，夏知节的指腹自上而下来回揉搓，两手慢慢从中间往两边散开。
突然，她被一阵刺痛停下手上动作，还没急着清洗的她，双眼紧闭，开始在脸上一顿摸索，顺着痛点，她成功找到眉尾上方的凸起。
手感有点像粉刺。
远处，自己的手机正在振铃，夏知节来不及多摸细想，将脸上的泡沫清洗干净后，戴上眼镜就离开了。
看到备注，夏知节赶紧接起，开口就向对面的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刚刚在洗脸，抱歉久等了。”
对面的裴瑄，单手撑着脑袋，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他似乎好久没有听到过，夏知节对自己说‘抱歉、对不起’这一类的话。
回味之后，裴瑄摆正姿势，鼻腔里钻出来的笑，十分短暂，“几天没见，开始跟我生疏了？”
“没有啊。”
裴瑄身子往前倾了些，漆黑的瞳，轻颤着，“那跟我说抱歉做什么？”
“我刚才在洗脸，听到电话声的时候，不知道已经响了多少遍了，就有点担心。”
“那很巧了，铃声刚响起，你就接了。”
“这样啊…”
女孩慢慢将头低下，鼻梁上的眼镜框边一角，在顶光下，反射出星星状的光芒。
再不刺眼，也能引人注意。
“夏知节，把头抬起来。”
夏知节梗着脖子，将头抬起，“嗯？怎么了？”
裴瑄坐起身，将拇指抵在下巴上，牙尖轻咬起下唇一角，垂落的睫羽一颤一颤的，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小雨，你怎么那么可爱。”
夏知节眼神躲闪的别开了脸，她将眼镜框重新扶好，掌心下的麻意，让她话不成句，“眼镜是今天配的，店老板说，黑色的百搭。”
“嗯，好看。”
夏知节浅浅笑了一下，她摸着眼镜框，点头，“嗯，我也觉得。”
裴瑄扬起唇角，“我是说你。”
夏知节推眼镜的动作，忽然一滞，带着整个人的后背僵住，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作出什么样的表情。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自己快要熟透的脸。
那就是岔开话题。
夏知节抓了抓手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那个，你的驾照拿到手了？”
话题转移的太过僵硬，引来裴瑄的一阵轻笑，夏知节也不觉得意外。
“嗯，拿到了。”
等裴瑄将驾照拿出来时，夏知节这才正脸看过去，驾照被裴瑄打开，露出里面的身份信息以及右下角的照片。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照片，直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