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 92 章
杂乱的脚步声从高处传来，由远及近，夹杂着呼喝吵闹的动静，回荡在山谷中，根本听不出到底有多少人在。
如果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真的是普通百姓的商队，估计要被这一幕吓到屁滚尿流。
火器营众人早有准备，但马匹还是被这动静吓到打转，不断发出嘶鸣。
从山匪的角度看去，就像是这群人被他们的亮相给吓到了。
隔着车壁，乔栾隐约听见有人喊：“留下金银和女眷，留你们一命！”
女眷？
乔栾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在心底已然给这帮人判了死刑。
外面假扮护卫的军士假装求饶，可是穷凶极恶的盗匪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而心软？
“不给是吧，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未落，为首的山匪高举大砍刀，重重劈下。
“砰！”
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动静，他的胸口突然多了个血洞。
举着大砍刀的山匪怒目圆睁，凶恶的表情尚未散去，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他最后视线中的画面，是人群后面被护卫团团守着的马车不知何时掀开了帘幕，丫鬟模样的女子手里稳稳举着一件黑乎乎的器物，对准他的方向。
什么东西？
模糊念头划过脑海，他来不及细想，巨大的身躯仰面倒下。
如同一座小山，重重砸在地面上。
刀脱手飞出，插入土地里，犹在颤动。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冲下山的众山匪眼睁睁看见自家打头的死了，重点是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都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妖怪，妖怪！”
“寨主救命啊！他们会邪术！”
就在山匪们准备四散奔逃之际，山腰上遥遥传来一声怒喝：“老子看谁敢逃！”
乔栾掀起车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惜山间树林掩映，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出意外，那边应该是个首领之类的人物，他一出声，混乱的人群就被稳住了。
山匪里竟有个有见识的，嚷嚷着：“那是火铳！不用怕，老掉牙的物件了，他们就一把，杀不了几个人！”
山腰再次传来大喊：“杀！”
一众山匪应声举起刀：“杀！”
可是话音未落，他们看见马车里又站出一个人来。
莫不是要求饶？
站在半山腰上的头领眯起眼，视线穿过枝叶，仔细打量着新出来的人影。
也是个年轻女子，不过看穿着和仪态，并不是丫鬟。
真稀奇，这家小姐遭遇山匪，不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居然自己出来了？
来不及多想。
他听见站在车辕上的女子高声道：“这里的山匪们听好了，要是主动投降，我们不会杀人。”
山匪们静了静，继而哈哈大笑。
“这小姐是不是吓疯了？”
“哎呦，居然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想让我们投降，凭什么？就凭那把火铳吗？”
笑声像潮水一样在山谷中回荡，乔栾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山腰上的头领不耐烦，扬声道：“别跟她废话了，杀！”
与此同时，他抽出腰间箭囊里的箭，举起弓对准下方——
细皮嫩肉的小姐他舍不得杀，只是打算吓吓对方，打碎这丫头装模作样的声势。
弓弦松开，羽箭破空而去。
头领唇角噙着笑意，正等着看那小姐花容失色的模样，却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抬手，轻而易举地将那根箭抓在掌心。
怎，怎么可能？
他揉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站在马车上的小姐纹丝不动，手里当真抓着那根他刚射出去的箭，甚至好像还不慌不忙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子的声音响起：“看来是说不通了，动手！”
“是！”
车旁护卫、车夫，甚至是那些妇人都突然摇身一变，齐齐扯下原本的伪装，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把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转瞬间对准了所有人。
火铳声连绵成片。
一时间，山谷如人间地狱，尸横遍野。
乔栾没有躲进马车，反倒站在车顶居高临下地观察全局。
冷箭再次偷袭。
她一把抓住，看向射来的的方向，目光穿透掩映的树林，对上一双惊慌的眼睛：“找到你了。”
头领惊愕于此人徒手接住自己的箭，本想再来一根看她怎么接，没想到再次被人接住，可见上一次并非偶然。
怎么可能！
他一瞬间从头麻到脚，想也不想，扭头就往山上跑。
然而，刚刚还远在山谷中央的女子突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吓得头领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乔栾没有回答，扫过他一身齐整的装备，问道：“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头领想也不想：“不，我不是！”
说着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怖的女人。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想跑！
快跑！
刚爬出去没两步，一只脚踩在他的脊背上。
山匪头领的脸被按在松软潮湿的枯叶之中，听见身后人轻飘飘地道：“哎呀，忘了带绳子，借你裤腰带一用。”
等到乔栾回去的时候，火铳军已经将敌人收拾得七七八八。
古代人心疼子弹，寻常的火铳也没有连发的本事。
即便如此，火铳造成的破坏力也足够普通人胆寒。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尸体之间的空隙里跪着不少投降的人，哆哆嗦嗦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有的还吓吐了。
乔栾脚步一顿，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混杂着呕吐气息和尿骚味的恶臭，连火药的味道都遮不住。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将光屁股的俘虏往自己人里一丢：“让他们带路，出发。”
根据乔栾上辈子的经验，敢占山为王的匪徒，那肯定是有点家底的。
然而……
“就这么点东西？糊弄谁呢？”
乔栾一脚踹在破木箱上，比山匪还要山匪。
她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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