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真的会长耳朵?!
陌生而又熟悉。
楼下出现的人是狱寺,又不完全是他。
纲吉看着他头上冒出来的那个东西。离得有些远,光线又暗,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那是什么。
……耳朵?
一对兽耳,就那样从狱寺的银发间支棱出来,尖尖的,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偶尔轻轻抖动一下。
纲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他转过头,震惊地看向身边的Giotto,想从他这里寻求些认同,但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地示意着他再凑近些。
纲吉依言往前挪了半步,这回他总算能听见一些狱寺的声音了。
“还不肯放弃吗?”
纲吉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他只看到狱寺一直盯着对面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纲吉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东西,那是Giotto的手臂。
他赶紧松开连声道歉。
Giotto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还落在楼下那个身影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听着,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不管你以前有多么了解他,但现在下面的那个人,你都不能再用曾经的方式去对待他了。”
他看到纲吉脸上那层不肯相信的神色,伸出手,扶住纲吉的脸颊两侧,让他没办法把视线移开。
“纲吉,不要自欺欺人了。”
“或许他是为了你没错,但通过这种方式,是不行的。”
纲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Giotto的手还扶着他的脸,让他没法像平时那样蒙混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
最后,纲吉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Giotto这才松开手。
指腹从他脸颊两侧擦过去的时候,纲吉感受到一抹轻到近乎无法发现的触碰。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楼下。
很快,暗处的东西终于现身了。
那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纲吉一眼就认出来,包围圈左上角那个正是他早上搭过话的男生。
只是它们现在,已经不太像人了,虽然面孔还堪堪保留着原本的样子,但表情已经扭曲到非常人所能达到的程度。
随着几声野兽般的低吼,异变终于开始了。
皮肉底下不断膨胀收缩着,无数条红色的脉络浮现在他们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身躯。接着,它们做出了一个让纲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举动。
每一个怪物都低下头开始撕咬起自己身上的那些脉络,红色的液体从裂开的地方喷涌出来,这也让它们变得更加亢奋。
随着那些液体流尽,它们的身躯也逐渐干瘪下去,但随即,又有什么东西迅速的把它们填充起来。
伴随着这个怪异的景象,一股强烈到无法阻隔的气味飘了过来。
纲吉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密闭的空间里烂了太久,最后只剩下一种发酵过度的甜,贴着鼻腔往里钻。
纲吉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其中一只怪物身上的裂口更大一些,修复的比较慢,得以让纲吉见识到那些填充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顶着白色肉块的生物,腐烂的瘦小鼠身,几乎看不出皮毛原本的颜色。纲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们,他甚至能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几只,还在举着也许是头部的肉块,互相啃食着。
那股甜腻的气味更浓了。
他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后背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暖意,是Giotto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一想到你们这群怪物跟在十代目身边,我就感觉恶心啊。”
狱寺向前一步,手腕翻转间,几把薄刃出现在掌心。这一次,他的动作比起当时更加熟练了。
即使只有他一个人,对上那几只怪物也不落下风。
“纲吉,你不是说过,班级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吗?”Giotto趁着狱寺打斗的空档说道。
在亲眼见过这些东西之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Giotto话里的意思。
“这些东西,它们原本就是这样吗?”
“你不应该比我要清楚吗,纲吉?”
比Giotto还要清楚?
纲吉想到那一天自己第一次受到攻击时,来自周遭的那些视线。
“可是那个时候,我虽然发现有人在盯着我,但我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Giotto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见解:“也许,变化是伴随着时间增加的也说不定。”
时间。
又是这个东西,如果说这是限时的,那么到了时间耗尽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呢?
纲吉不愿再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处理狱寺的问题。
楼下,狱寺的薄刃划开了又一只怪物的躯干。
是了,他突然想到了。
为什么最近这两天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为什么他即便是半夜走在校舍也照样毫发无伤。
原来狱寺一直说的保护就是这样吗?还有白天碰到他时的那抹血迹,也是因为这个吗?
怪物的哀嚎声越来越低,就在纲吉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狱寺已经把它们都解决掉了。
他就那么站在一堆肉块之间,面上无悲无喜。
Giotto眼见带纲吉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他伸手扯了扯纲吉的衣服,想让他回神。
没反应。
他只能故技重施,再度去牵纲吉的手。
可这一次,纲吉却主动拨开了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狱寺君,拥有这份力量就会把你的不安给抹去吗?”
“什……么?”
狱寺猛地一抬头,他几乎是刚听见纲吉的声音,就下意识地把那只沾满红粉色液体的手藏到了身后。
“十代目!您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这时,室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Giotto看拦不住纲吉,索性自己去打开了电路。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那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也把狱寺浑身上下溅满的怪物血迹显露的一览无遗。
他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人的存在,毫不掩饰地对着Giotto释放出敌意。
“我就说,原来是你啊,原来这两天一直偷偷摸摸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