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贵妃
“轻浮!”
萧策咬牙切齿:“把你的手从孤身上拿下去!”
“殿下不喜欢,为何要我自己来?你不可以推开我吗?”
萧策被问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谢云姝轻笑,乘胜追击,手指轻轻掠过他的脸颊:“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殿下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你!”
萧策终于是忍不住,一把推开她,旋即往后退了几步:“你再敢这样,信不信我去告诉父皇?”
谢云姝不以为意:“去吧,去告诉圣上,他即将重新册封的宠妃,和他的儿子滚在了一起,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猜猜,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倒霉吧?”
“你!你故意的!”
“我也没办法啊,谁叫殿下一看就对我,余情未了呢?”
萧策闻言,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谁?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孤对你,余情未了?”
“你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但凡是在这里欺负过你的,你都设计叫她们不得好死,却会觉得,我对你余情未了?谢云姝,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谢云姝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不成,这世上谁都非你不可?!你太自大了!”
等他发泄完,谢云姝才悠悠道:“是啊,可不是吗,你父皇废了我,如今又要我回宫,你从回到长安,就信誓旦旦地不会原谅我,可又三番四次地往我这里跑……”
“你扪心自问,我下的药,真的够让你失去理智,任我摆布吗?”
“你闭嘴!”
萧策听不下去怒道:“巧言令色!休想让我对你心软!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下次若再敢将这些阴私手段用到我身上,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转身逃似的离开了。
谢云姝目送着他离开,撇了撇嘴:“可真不经逗哇。”
将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床榻收拾好后,谢云姝自个儿坐了一会儿,预备出去透透气。
余光瞥见矮墙处,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默默注视着什么。
“主持,您怎么在这里?”
无念道:“睡不着,出来走走,惊扰到娘娘,是贫尼的不是。”
“无妨,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是之前在自己屋子里养的花,不知怎的,最近总是生出枯枝败叶来,贫尼想找这村里有经验的花农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是如此。”
谢云姝点点头:“那,看出什么结果了吗?”
“娘娘对花也感兴趣吗?”
“只是随口问问,乍一看主持您站在这里,我还以为您在看景王殿下呢。”
无念轻笑:“阿弥陀佛,贫尼可不敢招惹殿下,为着娘娘在这里受了委屈,殿下差点把这里给拆了。”
谢云姝也笑了:“都过去了,欺负我最狠的那个师父,也得到惩罚了,主持不必再担心。”
“是贫尼教导无方,忘了告诫弟子,不要掺和红尘中事,也谢过娘娘不追究……贫尼不打扰娘娘了,先行告退。”
见她离去,谢云姝嘀咕了一句“藏的真深”后,也转身回去休息了。
萧策折腾得太狠了,明日还有册封典礼应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是安然睡去了,景王府中,萧策是辗转反侧,总觉得胸口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倒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让他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仿佛谢云姝又伏在他身上,柔若无骨的手抚过他的胸膛和腰腹,樱唇落下来,勾得他双眼迷离。
他一定是中邪了!
不知道第几次入眠失败后,萧策起身,吩咐伺候的下人进来,打了整整一桶冷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泡了进去。
冰凉刺骨的感觉,确实让他的那股火气消减了几分,却也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在漠北时,屈辱又难熬的记忆。
那里的冬天来的格外早,也格外寒冷,经常每天早晨起来,想推门出去,却发现门纹丝不动,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因为门已经被齐膝高的大雪堵了个严严实实。
也是去做质子的第一个冬天,他受不了了,很冲动地就想逃回长安,也不管逃走后,会是什么结果。
自然,没走几步,他就被抓了回去。
漠北人正愁找不到理由羞辱他,趁机扒了他的皮袍,让他只穿着一身单衣,跪在雪地里。
膝盖骨犹如跪在钉板上,嘲讽和取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夹着林樾在他耳边苦苦哀求的声音。
“殿下,您就服个软吧,再这样跪下去,您的腿会废掉的。”
最终,他还是被迫低头,漠北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他趴在林樾的背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雪白的大地。
那天的事,许多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连跪在雪地的感觉里有多难受,也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回去后林樾想用热水给他敷敷,被心善的漠北老猎人拦住。
“你们殿下这是冻伤了,万万不可用热水,要用雪,用雪搓一搓就好了。”
林樾盛了雪回来,说来也奇,冰凉的白雪摩擦在冻红的膝盖上,不多时便发了热。
“殿下,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思及至此,萧策沉了沉身子,把半张脸也泡进了冷水里,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谢云姝为何要给他下药,但是……
万万不可再对那个毒妇心软了。
他这样告诫自己。
第二日清晨,冯诜便带着仪仗前来,笑眯眯地走进了谢云姝的院子里。
“……陈郡谢氏云姝,钟灵毓秀,秉性端方。自入宫闱,恪勤朝夕,淑德彰闻。前因小公主之事,暂去妃位,以正宫规。今查其冤,复念其贤,朕心甚慰。兹册尔为贵妃,赐居瑶华宫,掌凤印,摄六宫事。尔其祗勤内职,益励柔嘉,毋负朕恩,毋怠毋骄,钦此。”
宣读完圣旨,冯诜立刻俯下身,去扶谢云姝:“贵妃娘娘,快请起快请起。”
谢云姝起身,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仪仗,没等她问话,冯诜便道:“圣上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了娘娘,所以特地用半幅皇后的仪仗,来接娘娘回宫。”
“圣上爱重,妾感念至此,只是到底是贵妃,而非皇后,怎能这样僭越呢?”
“圣上说娘娘当得起,娘娘就当得起。”冯诜安抚道:“再说了,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娘娘摄六宫事,与副后有何区别。”
再三劝慰,谢云姝才堪堪接受,预备回屋梳妆。
青萝从宫女的队伍里出来,按捺不住的激动:“娘子!奴婢可算见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