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033
李浚修那玉色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唯有一处例外,杂草丛生,坠着什么。
当遇恩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已晚了,只好把目光对着李浚修的眼,尽管他的眸底似一片沉静的湖,暗流涌动。
“穿好衣裳说话!”
她言辞狠厉,手上却不怎样用力。
李浚修唇角牵起暧昧的笑,没看她的眼,垂下眼眸看着昂扬的自己。
她怕了,她居然怕瞧男人。按理说她背过不少男人的尸首,该对男人的身体构造一清二楚,却不敢直面活生生的他。
觉察出遇恩待他的一点特别,他反而放肆起来,上前一步,腰肢擦着遇恩的衣料。
“大当家好凶。”
语气仍是一贯的娇软,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是大当家的人,早晚都要伺候大当家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的呼吸撩在遇恩耳廓,像句咒文,把遇恩的腿脚定住了,分不清是气得不想走,还是舍不得走。
遇恩脸颊熟透,吐息灼热,“请你自重。”
李浚修反而贴得更紧,站在她的目力范围,就算她不看,也有余光去替她检阅。
事到如今继续扯那个当小倌的谎到底无力,他缓缓笑出声,两手环住遇恩将她搂紧,脑袋沉沉墩在她肩膀。
“抱歉,骗了你。我不是瑞王府的小倌,和瑞王府的确有颇深的关系。自打知道你在寻亲,便动用家中人马为你奔走。”
话语稍歇,扭头对着遇恩红透的耳根吹气,“唯有伺候大当家的心没撒谎,我是真心的。”
遇恩耳朵嗡鸣不止,脑中似烧着一大锅热水,咕嘟咕嘟冒热气。李浚修贴得太近了,她能感受他肌肤的温热,他身体的轮廓走势,山脉似的起伏。
同青州那些尸首不一样,是活的、温的、香的,堪比鬼魅地狱,拉着她下沉。
她不愿溺死在这里!
还没弄清楚李浚修的来路,她不放心。
遇恩隐约感知他家族势力巨大,万一他家是爹的政敌,万一曾陷害过苏家,她若不慎和他相好,再无颜面见苏家老小。
“下贱坯子,闪开!”遇恩好容易找回嘴巴,尽管大脑仍是混沌,吐息粗沉,“别怪我刀剑无眼。”
李浚修搂她的胳膊一松,放开些距离,并不为离开,而是垂头继续盯着自己。
盘旋在心中多日的猜测终于得到印证,他明白,他渴望被她训斥。
他些微弯腰,紧盯遇恩的眼眸,似要从那慌乱的少女天真中捕捉出一丝残暴。
“还以为大当家是大英雄,不会被世俗拘束,没想到就这点能耐,连个男人都不敢收。”
他语气是何等轻蔑,遇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扔了刀,一把将他扑倒在床。“咚”的一声,李浚修脑袋磕在薄褥。
他挑眉一笑,“胆小鬼。”
云翳翻滚,将太阳全部遮住了,天阴得厉害,一声闷雷共同滚过他们头顶,六月天,山雨欲来。将湿未湿的空气,透不进半点光的破屋,无一不是粗鄙可憎。却是怪哉,越是粗鄙越能引发将人损毁的滔天欲念。
遇恩深吸一口气,为让自己冷静,却嗅到李浚修腹下黏腻的甜腥气味。她提醒自己千万别好奇是什么,却为时已晚,李浚修拉着她的手一路游走,寻宝似的,引导她领略他身上起伏的风光。
“大当家敢要了我吗?”
他咬字婉转,目光却带凶悍,好像他才是那个主导游戏的主人。遇恩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憋闷得发烦,一掌掴在他的脸。
李浚修唇角溢血,舌尖在口腔中慢悠悠顶了顶,脸上还是笑,“你心虚了,你心里有我,舍不得用力打。”
世上竟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下贱货色,催逼出遇恩满腔怒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狂躁,似乎除了弄死他,别无他法。
又一巴掌落在李浚修脸畔,他吃痛蹙眉,将身子扭成妖娆姿态。
“不过尔尔。”
遇恩清晰听见额角的脉搏在狂跳,自尊和道德在互殴,打这个娇弱的男人不道德,但实在解气。显然,自尊赢了。
第三掌劈到空中,噼里啪啦大雨坠下,吵闹的雨声叫醒遇恩发闷的耳朵,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味从门缝窗缝滗进来,她混乱的心适才找回稳健的节奏。
遇恩收了手,大口大口喘息,心道险些遭了李浚修的道,还好她忍住了,一把将纱袍丢回李浚修身上,盖在那要命的地方。
“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李大官人这尊大佛,今儿起您不必再留山中,自下山去吧。”
李浚修半躺在床,一手托住脑袋打量她,越看心里越燥,好像她是一块冰,在这流金铄石的盛夏,舔上一口才能消暑。可惜,她退回了安全距离。
他冷声哼笑,一根指头将鬓边散落的青丝绕啊绕,“别管我怀着什么心思留在山寨,横竖我替大当家找到了家人,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大当家自诩行侠仗义,竟是这般忘恩负义的人。”
遇恩发了一身汗,衣裳被润湿了,黏腻得难捱,她连连扯开前襟散热,“一码归一码,你为我找家人的事,我自会报答。伏虎山不留来路不明的人,我也没有玩弄男人的嗜好,你请自便。”
李浚修一拳捶在床头,心恨还真是个木头。他使了这么些下三滥的魅惑之术,竟是毫无作用。没对他起心思也就罢了,她还在那掀着衣襟引逗他。
不似他存心勾引,带着龌龊的盘算,遇恩是天真的性子,无心的吸引更为致命。
尊严和情爱都被原封不动退回,李浚修丧气道:“是我自甘轻贱,惹大当家厌嫌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引诱大当家,今儿发生的一切只当是我鬼迷心窍吧。”
抬眸,他抖动下巴,一滴晶莹泪珠滚落,“大当家心里没我,我余生只能活在对大当家的思念之中了。”
遇恩没想到他会如此伤心,怒气散去又觉他可怜,不禁朝前走两步道:“别这样想,你以后会成亲,找个武力高强的娘子保护你,一定比和我浪迹天涯要快乐。”
李浚修不接话,看见她一点一点挪近的步子,笑了。
他抬手在眼下沾泪,故意不看遇恩,凝神听雨,“连通房都做不成,合该我们有缘无分,既如此便做交易如何?”
遇恩不解,“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