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友谊的治愈
闻浩哲讲到这里,微微停顿,牙关紧咬。
季衡的眼眸颤抖,握着桌角的指关节发白:“那人是不是神经病!”
“打的过程,段烁没有告诉我。”闻浩哲深吸一口气,“我当时外出比赛,回来的时候已经比放学时间晚一个半小时。我当时没想到段烁真的会这么早告状,也只是不放心地去巷道看看,然后就看见……看见他一个人倒在血里,真的就是差点被活活打死……”
季衡气得脸颊涨红,咬牙道:“魏弈风这种人渣怎么不去死……”
闻浩哲闭上眼,语气沉重:“半个月后,我去医院看他。当时刚好看见他的父母被主治医生叫走,而段烁闭着眼靠着休息。我觉得擅自进去不太礼貌,本来打算跟他爸妈打声招呼,就听见医生说魏弈风他们直接硬生生地拿哑铃砸段烁的脑袋,头骨凹陷,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其中一根刺进肺里,四肢的骨折骨裂都算是轻的。”
“我听了以后,就去病房看段烁,然后我就发现他盯着桌上的水果刀发呆,眼睛灰灰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闻浩哲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我都不敢跟他打招呼,我怕吓着他。他看见我来了,伸手来拉我,他笑着说起码三年都不会有学生被他欺负了。我当时……我当时想拿刀杀了魏弈风的心我都有。”
“后来,段烁就退学了。有时候,他会坐在校门口的马路边等我。我看着他盯着穿行的车看,感觉他随时可能会冲出去选择了结生命。”
“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他消除恐惧,我只是坐在他身边陪他。”他双手捧脸,“我有一次看见他手腕上有很细很浅的划痕,那天他说他以后可能不会经常过来了,他说他怕麻烦我。我求他一定一定不要想不开。”
“然后,他真的没有在校门口等我了,是搬家了。以后在二中读初中。那次以后的两年时间,我都没见过他。我不敢打听他的消息,我怕听见噩耗。因为魏弈风,我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交朋友了。没有朋友的日子很难过,我怕他撑不住。”
闻浩哲缓缓将目光投向季衡,唇角扬起一抹笑:“季衡,你是他在经过那件事情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段烁他……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也很感谢你帮他渡过了最难的时候……”
季衡别过头去,不让闻浩哲看见自己眼里的湿润。
闻浩哲又看向早已偷偷抹眼泪的程霁,笑道:“段烁也经常跟我提起你,跟我讲你们的误会,当时就发消息说他觉得自己和一个白痴一样,竟然觉得你是拿水桶泼他水的人。”
“我早晚要找魏弈风算账,段烁亲自来拦也没有用。”
闻浩哲闻言,摇头道:“魏弈风后台很硬,你帮段烁泄愤没有用。段烁他心里的坎还是过不去。”
“他心里过不去我心里就过得去了吗?”季衡深吸一口气,强忍眼中泪水,没有再说。
这个午饭吃得太过沉重,送闻浩哲离开的路上,三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
天色阴沉,人行道上散布着水洼。微风一过,头顶叶片上的水珠便自然下落,滴在人的头皮上,透心凉。
程霁和季衡走在这条去往地铁口的路上,程霁提出道:“我想去段烁家楼下见他一面,你去吗?”
季衡迟钝地回过神,答道:“我……我就不去了……他应该也不是很想见到我。”
“就怕他现在谁也不想见……”程霁闷闷道,“这样最容易出事了。”
“段烁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我们还知道了他最狼狈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换平常他都不会来见人。”
程霁望着远处朦胧在雨雾中的城市天际线,就联想起那天低着头坐在公交站台上的他,他嘴上一直说让她走,却在以为她离开后一个人委屈地坐在那里。
她说:“我只要让他知道,我去找他了就好。”
季衡不置可否,低头走着。
程霁企图缓解这种低沉的气氛,于是主动问:“季衡,你和段烁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季衡强颜欢笑,“反正挺曲折的。段烁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和周围人很不一样,独来独往,像块石头一样。”
“可现在听闻浩哲讲完,那些奇怪的举动都有了解释。”季衡强忍心中苦涩,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起他和段烁之间的往事。
书页声翻动,残阳映在玻璃窗上,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二月末,冬日的寒冷还未散去,一教室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羽绒服。
季衡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手指又重新抚摸书的侧边,准备再翻一遍。
身侧的人带着黑色口罩,轻咳两声,吸引了季衡的注意力。
他打量起自己的这个同桌,从上身的黑色羽绒服到下身的黑色校裤,穿着一身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当保镖的呢。”他暗想。
季衡的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他的皮肤倒是格外白,甚至有些近乎病态了。
上了两节课以后,身旁的人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季衡心知这是个闷葫芦,便开始自顾自地听听课玩玩笔。
只是后面的课程越来越难,铺天盖地的难题像大山压在季衡身上,班上的许多人都能很快地写完练习然后回家,而他每天都只能磨蹭到天黑才勉强完成。
三月中旬,季衡已经对课程半知不解了,他趴在桌上看窗外的绿芽,却顺便瞥见这同桌做题速度快不说,练习卷上还一堆红勾。
本就闲得无聊又无力面对残酷的现实,季衡拿着卷子,盯着黑板上的知识点看了半晌,然后道:“这么难的题……”
继而扭头看这位冷冰冰的同桌:“同学,你会吗?”
季衡一脸希冀,可眼前那双写字的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睛抬都不抬。
“……”
吃了闭门羹,季衡只好接受了没法从同桌身上获得便利的事实,一个人望着满试卷一道也不会的题,陷入焦虑。
竞赛没搞成,文化成绩还一路下滑,期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季衡盯着自己满是错误的竞赛卷子,闷闷地坐着,也不听课,盯着草稿纸上自己写上去的分数发呆。
那天,大家走得很早,连老师也走得很早。
他趴在桌上,不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