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生辰
今日是林远的生辰。
十八年前,大雪纷飞,他在这里出生。十八年后,大雪纷飞,他在这里守望。
珍珠会记得他的生辰吗?
昨日情不自禁流露心意,会不会让她刻意疏远?
独坐亭中的林远,望着覆裹白雪的院景,轻叹口气。
一袭白衣与满庭白雪融为一体。
小昭跑得满脸通红,急呼:“公子,东家回来了,正往西厢这边来呢!”
林远一扫阴郁,开心地弯起了眼,话语间,姜玉珠已步入西厢,两人隔着白雪遥遥相视。
亭中人身姿挺拔,像一株临风青竹。
姜玉珠踏雪而来,见他没回神,含笑问:“在外面冷不冷?”
“难得下雪,想多瞧瞧。”
他转头吩咐小昭:“去端个暖炉来。”小昭便听话跑开了。
姜玉珠轻笑了一声,在他刚坐的椅子上落座,圈椅垫着厚厚的坐褥,倒没有想象中的冷硬。
姜玉珠打趣道:“你在珍珠阁住得倒自在,我的小丫鬟现在都更听你话,刚刚还给你通风报信。”
“珍珠院里的人都很亲切。”他眉眼弯弯,在她身旁落座,替她斟了杯热茶。
凉亭修葺是费了心思的,重新刷漆雕花,由于天寒,上方安置了遮风避寒的帷帐。亭中桌椅,琴台,更是布置讲究。这也怪不得姜玉珠打趣。
林远:“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
心中期待,会不会特意回来陪他过生辰。
姜玉珠:“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今日便早些回来了。”
“……哦……”
姜玉珠:“之前答应过你早些回来陪你用晚食,今日是你的生辰。”
见他定定望着自己,姜玉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边饮茶边道:“你不会忘记了吧?你出生的时候也下了好大的雪,我那时可是走了好久去看你。”
“你小时候可不好看,我还忧心过你以后娶不到媳妇。”
外面雪花纷飞,亭中女子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绘声绘色。林远觉得被暖意包围,面颊微红,心念微动间,情不自禁轻拉她手腕,将她拥入怀中。
他埋头在她脖颈,小声道:“珍珠,我回来后很开心。”
姜玉珠呼吸微微一滞。
男女有别,于礼不合,应该推开他的。可幽冷的香气蛊惑她,不想推开他。
犹豫片刻,她轻拍他的后背。
“小远离开后,过得不好吗?”
“嗯。”
“生辰快乐,小远。”
“嗯。”
似乎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庭院怎会如此安静,只能听见雪花簇簇落下的声音,和他在耳畔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理性逐渐回笼,她有些心慌,要如何体面推开他。
不动声色。
或许是她想太多,安慰过生辰的弟弟,家人间的一个拥抱,或许能解释得清楚。
“东家,暖炉~”
看着两人拥抱重叠的身影,小昭怔愣原地。
慌乱推开他,姜玉珠背过身去,一时手足无措。
林远语调不变,吩咐道:“放在这边。”
小昭头都不敢抬,安置好暖炉,落荒而逃。心中暗呼:林公子真要变成珍珠阁的主人了。
“还冷不冷?”
他自然地牵起手,姜玉珠迅速抽回,防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暖炉前。
林远轻笑了一声:“怕你冷,来烤烤手。”
“嗯。”
方寸之间,暖炉腾起融融热气,一大一小两双手拢在炭火之上。指尖几乎相触,暖光落在手背。
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
林远盯着两双手,微微出神,白皙的脸颊不知是不是因烤火泛起淡淡的红晕。
姜玉珠收回手,瞥了一眼他,轻声道:“小远,以后不可以这样。”
林远扭头盯着她。“为何?”
“我们是家人。”
姜玉珠解释道:“我其实一直不知道孤独是甚么,但自从你回来后我明白了,在你来之前,我是孤独的。”
她无奈般轻笑,继续道:“其实我对于生活没有太大的期待,你也看到了我每天忙忙碌碌。以前我的生活很辛苦,现在依然很辛苦,以前时常会想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些,但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想这些,我现在这个瞬间觉得很幸福。”
林远:“你会因为我回到你身边感动幸福?”
姜玉珠点头。
“太好了。”
林远欣喜,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木盒,放在她手心,满脸期待等着她打开。
木匣里是一只玉镯,玉色似凝脂融雪,散着暖光,只一眼便知是不可多得好料子。
姜玉珠刚散去的心慌又泛上心头,快速合拢木匣,揣回他手中。
林远小心翼翼看着她,不解道:“不喜欢吗?”
商橘城婚嫁的习俗他是清楚的,男女订婚先送玉镯,再送同心锁。这是他精挑细选,珍藏多年的玉镯。
“你过生辰,我怎可收你的礼物。”
他笑容不减,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能让珍珠感到幸福,便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见他还不明白,姜玉珠狠心道:“我不能收你这件礼物,我说了我们是亲人。”
林远笑容僵在脸上。
不忍心看他受伤的模样,她安慰道:“只要你愿意,小远,你永远可以做我弟弟,住在珍珠阁多久都可以。”
“我说过,我不是你弟弟。”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稳了稳情绪,“我们的相处也从不是姐弟。”
姜玉珠被他盯得不自在,回避道:“是你想多了,我们就是亲人间的相处。”
林远目光灼灼,轻笑了一声:“刚刚的拥抱也是亲人之间吗?”
姜玉珠心虚低头,听见自己细若蚊蝇的声音答:“以后不可以这样,男女有别。”
他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小声重复道:“男女有别。”
“可你连心动和不自在都分不清楚。”
说完,便踏进雪中,迈步离去。
慌乱中,姜玉珠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今日你过生辰。”
他脚步滞顿一瞬,没有回头,便消失在雪夜里。
庭院外等候的宁画和小昭,一时面面相觑。
小昭:“林公子还能成为我们的主子吗?”
宁画给了她一眼刀。小姑娘继续嘀咕道:“我瞧着东家也很喜欢林公子,林公子长得俊,弹琴又好听,给东家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