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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暗流之下》

75.第 75 章

帕特里特的目光从阿尔伯特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布莱克身上。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听说你给韦斯莱家买了顶层包厢的全票。”

小天狼星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一下:“是。韦斯莱一家人多,票不好买。”

“慷慨。”帕特里特说。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既像褒奖又像评价,咬字清晰,尾音平平地落下去,让人听不出温度。

他侧头看了一眼阿尔伯特,然后伸出手掌覆在阿尔伯特的肩膀上,动作很轻,但那只手盖上去的时候,阿尔伯特像一只被拢住了背毛的小动物。

“走吧。”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是对阿尔伯特和艾丽莎说的。

艾丽莎站起来的时候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回头见”的从容。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哈利——哈利也站起来了,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拿着那本合上的年鉴,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出来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抬了一下手,幅度小得几乎只有艾丽莎能看到。

艾丽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上了帕特里特的脚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布莱克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松弛:“安布罗斯。”

帕特里特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你儿子比你女儿活泼多了。”小天狼星说。

帕特里特沉默了两秒钟。隔间里的空气像是被那两秒钟冻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化了开来。“我女儿随我。”他说,然后迈步跨出了门槛,靴底在地毯上踩出一个稳当的声响。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走在包厢走廊里的时候,阿尔伯特仰起头看了看帕特里特紧绷的下颌线,又转过头看了看艾丽莎,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他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在帕特里特推开自己包厢门的那一刻,忽然小声地问了一句:“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布莱克先生?”

帕特里特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有一下。他把包厢的门推开,侧身让两个孩子先进去,然后低头看了阿尔伯特一眼,声音比之前软了几分,但那种软是收着的,像藏在石头缝隙里的一根草芽:“别管大人的事。”

阿尔伯特还想追问,被艾丽莎轻轻按了一下肩膀,就把话咽了回去。他爬上包厢的座位,趴在窗台上继续看着球场,两只脚悬空晃着,仿佛刚才的对话已经被那只飞在天上的金色飞贼带走了。

艾丽莎在帕特里特旁边坐下来,余光看到父亲把皮筒放在膝盖上,指尖捏着皮筒边缘的扣带慢慢摩挲着,眼睛看着窗外,但视线没有焦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也转过去看球场了。窗外那片巨大的绿茵场正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泽,远处的球员已经开始入场热身了。

比赛的最后十分钟,整个球场的气氛被拧到了最紧。

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克鲁姆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俯冲,人群的惊呼声像一道被撕裂的布帛从底层看台一直撕到穹顶,阿尔伯特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两手撑着窗台,鼻尖紧贴着玻璃,连呼吸都屏住了。但就在克鲁姆的手指即将触到那只金色飞贼的瞬间,爱尔兰队的追球手莫兰以一记漂亮的传球将鬼飞球送入保加利亚队的球门——哨声响起,比分定格,爱尔兰队获胜。

阿尔伯特愣了一秒,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双脚落在包厢地毯上蹦了两蹦,攥着拳头喊了一声:“爱尔兰赢了!”他喊完又扭头看向窗外,克鲁姆正从空中缓缓降落,虽然保加利亚队输了,但那个十七岁的找球手脸上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他攥着那只刚刚抓住的金色飞贼,朝观众席的方向举了举。

阿尔伯特趴在玻璃上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兴奋一点没少:“克鲁姆太厉害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抓到飞贼。”

包厢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交谈声,帕特里特从座位上站起身,把外套前襟拢了拢,低头看了艾丽莎一眼:“我得去颁奖台那边,比赛赞助方要给前三队伍递奖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装着望远镜的皮筒放到座位上,动作干脆利落,“你们待在这里,千万不能乱跑。”

艾丽莎抬起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绝对不乱跑。”

帕特里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正趴在窗户玻璃上目送球员退场的阿尔伯特,然后迈步朝包厢门口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被吞没了,只剩包厢门轻轻合拢时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咔嗒。

颁奖结束,艾丽莎走到包厢门口,门外的走廊里人群正三三两两地往外流动。她侧身让过几个说说笑笑的巫师,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哈利他们正跟着小天狼星往外走的身影。罗恩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正说着什么,赫敏跟在旁边,三个人被小天狼星护在身侧——那个黑发的男人走在靠外的位置,步子不紧不慢,但始终把三个孩子拢在离人群更远的一侧。

艾丽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弯处,心想,有布莱克在旁边护着,哈利他们应该不会再遇上原著中的事情了。

她站了一小会儿,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包厢。门被她轻轻合上,外面的喧闹声顿时被截断了大半,变成了隔着什么东西的低沉嗡鸣。

阿尔伯特正坐在椅子上,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包厢里自备的杂志,摊开在膝盖上,正是克鲁姆的专题页。他用手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照片,戳得克鲁姆那张静止的小小身影在纸面上左右晃动,扫帚柄一翘一翘的,像是在做一个永远完不成的俯冲动作。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走廊外面仍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观众们正在离场,脚步声沿着通道逐渐往下退去,越来越远。但顶层包厢这边人少,门一关,那些声音就被隔得有些朦胧了,像隔着水面听岸上的响动,隐约有,但沉在了更远的地方。

艾丽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目光落在窗外。颁奖台的灯光已经灭了,球场上的草皮在暮色里从翠绿变成了暗沉沉的深青色,一层薄薄的浅紫色天光从穹顶边缘漏下来,铺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整座球场正在一点一点地安静下去,褪去刚才那三个多小时的沸腾与喧闹,变回一座沉默的、巨大的圆形容器。

没过多久,走廊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帕特里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前襟比离开时平整了一些,大约是在回来的路上顺手理过了。他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两个人,阿尔伯特正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翻杂志,艾丽莎靠在窗边看外面。帕特里特没多说什么,弯腰把皮筒从座位上拿起来,把阿尔伯特摊在椅面上的那本杂志合上放回原处,动作利落干净。

“走了。”他说。

阿尔伯特从椅子上站起,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球场——那片巨大的绿茵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在远处收着旗杆上的横幅。他转过身,跟在帕特里特身后往门口走,艾丽莎跟在他旁边,三个人出了包厢,沿着走廊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经过有一小段通道的窗户正对着球场外侧的露天空地的时候,视野一下子被拉开了。艾丽莎的脚步慢了一拍,透过那扇宽大的拱窗望出去——远处那片广袤的营地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一顶顶帐篷在暮色里挨挨挤挤地立着,暖黄色的光从帐帘缝隙里透出来,有的帐篷顶上还升着一缕细细的炊烟。

阿尔伯特贴着玻璃窗站着,鼻尖又压扁了,眼睛亮亮地望着那片营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仰着脸看向帕特里特,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爸,下次我们一家人可不可以也住在营地看比赛?”

帕特里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暖融融的光点,然后低下头看着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点属于大人的、不太能理解小孩为什么会对野外如此着迷的困惑:“家里的床铺难道不更舒服一些吗?有热水,有软枕头,早上不用被露水打湿裤脚。”

“可是营地更好玩啊……”阿尔伯特说,又转回去看窗外,小手扒着窗台边缘,“还可以跟别的小孩一起跑,围着帐篷转圈,晚上还能听见隔壁帐篷的人说话,像住在好多人家中间。”

帕特里特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看了看阿尔伯特贴在窗玻璃上的半张脸,又抬眼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远处那片烛火跳跃的营帐,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听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嗯”,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阿尔伯特从那个“嗯”里读出了“有可能”的意思,于是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脸,转身挽住艾丽莎的胳膊,跟着帕特里特继续往前走。走出拱窗通道的时候,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那片暖光,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反正我记住了”,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尾音跟着脚步一起被通道里渐渐涌上来的夜风带走了。

他们穿过门钥匙的出发点,又穿过暖炉饼房的壁炉,回到了庄园。

夜风从敞开着的窗户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花园深处那棵老橡树的轮廓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叶片在风里簌簌地响着。

客厅透出暖黄的光,乔治亚娜坐在沙发上,肩上披着一件薄开衫,看到三个人从黑暗的走廊走出来,松了一口气。

阿尔伯特第一个冲进去,一边跑一边脱鞋,嘴里嚷嚷着“妈妈我跟你说今天克鲁姆——”后半句被他自己跑进客厅的脚步声吞了,只剩一串咚咚咚的响动。乔治亚娜跟着他走进去,声音从客厅里飘出来:“先把鞋放好。”

帕特里特站在门口,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艾丽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到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艾丽莎回头看了他一眼,帕特里特正看着客厅里阿尔伯特手舞足蹈比划克鲁姆倒着飞的身影,嘴角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条松了松动。月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他半边侧脸镀了一层淡淡的银白,另半边被屋里的灯光染成暖金色,他的表情就在那两道光之间,一半沉静,一半柔和。

艾丽莎收回目光,踏进了客厅。阿尔伯特正站在餐桌旁边,两只手张开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弧线:“……然后他就这样冲下去了!”乔治亚娜端着一杯热茶,靠在桌沿上,认真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

第二天艾丽莎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白色的长条,比平时高了许多。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小闹钟看了一眼,指针已经快走到十点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在包厢里坐到颁奖结束,回到庄园的时候夜风已经很凉了,阿尔伯特在路上就靠着她肩膀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洗漱完下楼,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客厅里的安静让她停了一下脚步。

平时这个时间的客厅里应该有阿尔伯特的吵闹声,乔治亚娜翻书页的沙沙声,弗雷德里克回答阿尔伯特十万个为什么的声音。

但今天这些声音都没有。弗雷德里克不在窗边那把他常坐的高背椅上。帕特里特坐在沙发旁那把扶手椅上,一份摊开的《预言家日报》搁在他膝盖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按在报纸侧边,指节微微泛白。乔治亚娜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边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茶,茶面上浮着一片柠檬,边缘已经泡得发软,沉了一半下去。阿尔伯特坐在长椅上,两条腿悬着够不到地面,面前放着一盘巧克力曲奇,吃东西的动作很小,像怕弄出声音来。

三个人都沉默着。那种沉默不是各干各的安静,而是所有的人都坐在同一个空间里,肩膀微微绷着,呼吸都收得比平时浅了一些,像屋子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压薄了一层。

艾丽莎的脚步声落在楼梯口,三个人同时抬了一下头,又各自落回去。阿尔伯特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喊她,但看了看帕特里特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手里的曲奇放回碟子里,朝她那边挪了挪屁股,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艾丽莎走过去,没有在阿尔伯特旁边坐下。她走到帕特里特身前,低头看了一眼他膝盖上那份摊开的报纸。

头版的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用力按进纸页里的,带着一种让人呼吸一滞的沉重感:“恐怖重临!黑魔标记照亮世界杯决赛夜。”她往下扫了一眼,副标题用稍小一号的字体写着:“十万巫师目睹骷髅蛇影,魔法部坚称可控,遭现场嘘声。”

头版照片占了大半版面,拍的是昨晚那片营地。夜空中挂着一只巨大的、发着绿光的骷髅,蛇从骷髅的嘴里蜿蜒而出,像一根被拧紧了的绳子悬在满天的星光之间。

照片是动态的,那只骷髅在缓缓地转动着,绿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钉在了夜空中。

照片下方挤着一群仰头看天的巫师,他们的脸被那层绿光照得惨白,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孩子往一个方向跑。照片的一角,一只帐篷的帆布已经被踩塌了,几条腿从帆布边缘露出来,看不清楚是在跑还是在摔倒。

艾丽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那只绿光骷髅上移到照片角落里那些模糊的人脸上,又移到标题下方那行小字的正文开头:“昨夜,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后数小时,一群身份不明的巫师在营地中央的上空施放了黑魔标记,约十万名现场观众目睹了这一自黑魔王倒台以来最为骇人的景象。多名目击者称,标记高悬于林地上空近十分钟,蛇形绿光清晰可见,绝非误认。魔法部发言人于凌晨紧急发布声明,坚称局势已在掌控之中,但声明宣读过程中,现场多次爆发出嘘声与质问……”

艾丽莎的目光在“黑魔王”那个词上停了一下。那个名词被印在报纸上,黑字白纸,和“黑魔标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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