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诓骗
莫雷纳斯最高指挥室里，宛如红月般鲜明的红色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而在所有人的中间，那沙盘上的每一个地区所属的警示红灯还在接连不断地闪烁。
“报告，东部地区发生大规模暴乱，请求总部支援。”
“报告，北部地区多处地点同时出现吸血鬼伤人事件，请求总部支援。”
“报告，北部和南部地区发现大量吸血鬼朝西南方向迅速聚集，目的暂时无法确认。”
“北部和南部？”年轻的指挥官蹙着眉，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件事背后的逻辑，“据我所知，这两拨吸血鬼理念不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难道是要联合起来攻打我们？”
“不太像，根据我的经验，他们应该是在争抢什么东西。”略显年长的指挥官思索道，“最开始发生暴乱的两处地点与他们行进的方向正好相反，倒像是为了牵制我们人类的军队。”
“可他们到底在争抢什么东西？”
......
几名指挥官激烈讨论着，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不知何时来到指挥室，视线紧盯着角落那块屏幕的人。
秦墨寒摩挲着腰间的黑色手枪，目光落在屏幕上，一抹鲜明的红色倒映在他墨色的瞳孔中，将墨色衬得愈发浓郁。
而在那块屏幕上，那颗鲜明的小红点正朝西南方向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飞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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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两只鞋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之遥戒备地走进面前幽暗的古堡。
现在是23:55分，距离约定的谈判时间还有五分钟。
“大人，请跟我来。”
他跟随者仆人继续向前，这四周黑漆漆的，即便他不使用吸血鬼的力量也能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液的味道。
这些血液很新鲜，都是从活人身上刚刚取出的，根据这些血液味道的不同，他能估算出每种血液的取血量已是那些人身体的极限。
他紧蹙着眉，顿住脚步，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极为抗拒的姿态。
“还没到吗？”他开口问，语气中难掩厌恶。
“再往前，拐过第二个口就到了。”仆人只是恭敬地回答。
最终，他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可里面并没有那个“邀请”他来的人。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他人到底在哪？”
“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大人很快就来。”说罢仆从便迅速退下了，没再给林之遥任何试探的机会。
“咔——”
门被轻轻扣上，林之遥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眼角浸出生理性的泪水。
这一路上的血味太浓了，饶是他是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也受不了这般驳杂血液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把不同味道的香水同时大量喷洒在一起，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
住在这里的人是都没有嗅觉吗？怎么待的下去的。
他调整好呼吸，不再让自己过多关注房间的味道，而是抬眼慢慢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眼前的画面和古书唤起的记忆画面渐渐重叠，他能确认他曾经生活在这里，或者说，这就是他从前的房间。
他隐约记得他小时候怕黑，是的，当时的他太小了，即便他是一只吸血鬼，夜晚也要点上几根蜡烛才能安心入眠。
若是蜡烛燃烬他还没有睡着，他就会偷偷躲到衣柜里，把门关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危险。
他记得那个衣柜就在......没错，衣柜还在床的旁边，也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后来时间一长，这个习惯就被发现了，可他嘴硬，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他怕黑。
但自那以后，他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在床头看到很多被偷偷送过来的蜡烛，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的记忆模模糊糊还未完全恢复，很多事情都是慕菲告诉他的，事变发生时她正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块大陆上游学，这才堪堪躲过灾祸，但其他所有人都未能幸免于难。
而这座古堡现在的主人，也就是反叛军的首领，正是这场灾难的缔造者。
他让人将自己带到这个房间，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之遥按住心头疑惑，继续翻找有用的线索，随即，他目光落在桌面一本老旧相册上，相册表面泛黄，纸张发脆，但仍旧被保存得非常完整，表面也没有任何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印象中与父母容貌相同的人出现在相册上，他们怀中抱着个小孩，那应该就是自己了。
旁边站着的女孩则是慕菲，她是母亲从孤儿院领养的，所以与自己和父母的模样并不相似。
他一边翻阅，一边回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嘴角都不自觉地弯起，直到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照片上——
小男孩坐在他身边，个头比他高一些，照片上的他们正在一起堆积木，相互看着对方笑。
他继续向后翻，后面的每一张都是他与这个男孩的合影，男孩跟在他身边，夏天为他遮阳，雨天替他挡雨，两人就这样一点点长大......
那曾经出现在他记忆中的模糊人影越发清晰，慢慢地，那个人影转过身，露出来一张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这个一直存在在他记忆中的人究竟是谁？
但为什么当他看到这些照片时，心口这般刺痛，好像他那已经满是伤口的心脏，被人用刀子一次又一次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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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大人，您的茶点到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并不是刚刚带他进来的那个人。
林之遥仿佛没听见般不作回应，只是继续翻阅着那本古老的相册，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请用。”
那仆人不知何时擅自走了进来，将盘子放在了桌面上。
林之遥没做理会，事实上他并未打算吃这里的任何东西，谁知道这里的食物有没有被下毒。
可那仆人却不依不饶，竟端着杯子走了过来，仿佛他不肯喝他就不走了。
“大人请用。”
“你先拿开，我等会儿再喝。”
“等会儿就不新鲜了，大人请用。”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
林之遥越发笃定这杯中有毒，他佯装放下相册，抬手便要将杯子打落，却在触碰到杯子的一刹那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仆从该有的力量！
他微微睁大眼睛，红眸瞬间闪现，发动催眠意念的同时，却在那透明玻璃杯后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墨色瞳孔——
秦墨寒？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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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
“什么？！”秦楠满脸震惊，“哥，你要亲自去做卧底，这太危险了！”
蒋父也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一向稳重的人：“虽然我尊重家主您的任何决定，但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希望墨寒你能三思。”
不过秦墨寒并不觉得自己是临时起意，事实上，他已经筹谋了许久。
那些他近几年暗中培养的军队，早就被他派遣到了天南海北，正在火速赶往东区和北区的战场。
那些他成功策反，或者说主动投诚的吸血鬼，也早已打入敌人内部，多年来一直传递着吸血鬼内部的信息。
这张慢慢编织成的巨网，正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一点点收紧，收割着早就标记好的猎物。
他的遥遥想跑，哪有这么容易，快要被他用温水煮熟的兔子，他当然要亲自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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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的，难道他们没察觉你的人类气息？”
秦墨寒放下岌岌可危的杯子，垂眸去看面前的小兔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早就变成了黑色，震惊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惧怕。
他从未见过如此饱含情绪的眼睛，或者说，林之遥在他面前根本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太了解这只小兔子了。
他眉梢微弯：“自然是有遮掩的方法。”
看着秦墨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林之遥稍稍安心，可马上，刚刚落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
“所以，你是来抓我回去的？”他试探着问道，脚步也微微后移，“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那是因为我......”
秦墨寒看着满脸愧疚的人，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既然这么内疚，那是不是现在自己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都能被小兔子原谅？
林之遥根本不知道对面人的心思，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但又不能把秦墨寒拉入危险之中。
突然间，他身下一空，而后落在了身后的桌面上。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抵在角落里，那只不安分的手落在了他的领口，另一只则是掐着他的腰窝。
他忍住痒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秦墨寒，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怎么敢......”
“怎么不敢？”秦墨寒盯着那双泛红的眼尾，眸色越发深沉，“他勾走了我的遥遥，难道还不许我抢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