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没有生气
次日一早,许昭明醒来的时候就不见邬禅因的踪影,屋子的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有事出门一趟,三日回。
三日。
如若三日之后人一直不回来,许昭明或许真要去给他收尸了。
夜里杨朔云帮许昭明再上了一次药,许昭明后背上的伤看上去还是很惨烈。
“最近入不了城,能用的药不是很好,伤口恢复得会慢些。”杨朔云细心为她绑好缠带。
“城里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许昭明敏锐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
杨朔云从她背后绕到她前面坐下:“凉州的刘知州被杀了。”
“被杀了?”许昭明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攥紧,“谁杀的?”
“不知道。”杨朔云摇摇头,手上整理着纱布和药,“反正现在城里到处是官兵,还有,你们两个的悬赏画贴的到处都是。”
“这几日都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去,我不在的时候别随便给人开门。”
许昭明用力点头:“我知道。”
这个夜里,许昭明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爬起身拥着被子凝望窗外。
此时的邬禅因在绑了刘知州拿到账本后为了免除后患把人杀了。
他四处逃窜最终成功进入凉州边界的肃家军。
肃家军的将军肃正骁,正愁军粮的事情,现下来了个邬禅因,恰似东风而来。
邬禅因以账本游说肃正骁助他拔掉凉州贪污腐败之辈,肃正骁考虑再三后才得以答应下来,犹豫的原因也是觉得这眼前人虽有把柄在手但一看就年岁小,比起三十好几的肃正骁来说简直就是个娃娃。
犹豫后又应下来,是因邬禅因的一句话很合肃正骁心意。
当时,邬禅因站在军营帐里说:“天高皇帝远,劳苦只有你们自己知晓,趁势把凉州的脏虫都除了,就算到了圣上那里你也能建一次功,好好卖一次惨。”
当夜,因刘知州突然死亡,城里一片混乱之际,肃家军派一个营的人换了平民百姓的衣服与邬禅因一道分批次零零散散地进了凉州城。
这一股势力直接闯入邬禅因列好的名单人物的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人绑了,不放过一个角落地搜索他们的家里。
来来往往的信件里藏着无数秘密。
“你到底是谁啊?”孙懋跪在地上,眼里怒火中烧,“擅闯私宅是要被杖刑的,你可知我是谁?我能让你走不出凉州城!”
屋里邬禅因正读着信,待信件的最后一个字铭刻在他心里后,他收好信件,扭身侧目看向外头跪在石砖上:“邬禅因。”
“我是邬禅因。”
那人哑然,孙懋是京都派到凉州的官员,自是听过邬这个姓的。
他如同爆竹哑了声,一点声响出不来。
子时凉州城衙门的烛火亮起,亮的灼人眼。
凉州贪墨案审到天亮都还未完,大清早衙门门口就聚了好些人围着看。
约莫辰时,邬禅因就要敲下惊堂木,衙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道是谁在此作威作福,原来是你这个黄毛小儿!”
走上公堂的正是凉州很有威名的庆阳戍,仆人推着他坐着的轮椅上来,庆阳戍上下扫了一眼邬禅因:“你就是邬禅因?谁能证明?”
京都离凉州很远很远,赶路最快也要半个月到,谁又能证明邬禅因就是邬禅因?
“你一无官职在身的骗子招摇撞骗到凉州衙门上,简直是不可理喻。”庆阳戍指着邬禅因破口大骂,“还不快滚下来!”
“谁说没有人证明的。”
衙门口出现一人——肃正骁。
他穿着常服款款而来,正眼都不带庆阳戍的。
“下官肃正骁,拜见邬大人。”肃正骁拱手以礼。
庆阳戍眼神在肃正骁与邬禅因之间来回流转:“肃正骁,原来是你啊,凉州每年上交粮食供养你们肃家军,你还不知收敛吗?”
“收敛?我看不知收敛的是你们!”肃正骁一嗓子嚎的衙门外头都能听见,“自前年十一月起,肃家军就收不到朝廷发放下来定额的银两和粮食,平凉一战,我肃家军有整整一万多人因没有粮食吃饿死了,我就想问问,钱呢?粮食呢?都去哪儿了?”
公堂上原本还跪着的几位官员商人纷纷站起来,几人中的孙懋昂着下巴:“朝廷发下来的钱我们都是如实拨给肃家军的,至于其他,那得问问肃将军您自己。”
“莫名其妙把我们绑到这里,你一个不知道哪儿的泼猴知道后果吗?”
京都的官员就那么几个,其他人都没见过邬禅因,孙懋心里有了计较:他们几人咬死不认,或可改变今日之局面。
谩骂声响彻公堂,更有甚者走上前拍着桌子大骂。
邬禅因缓缓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御赐符牌,面无表情地举起来。
京都外派到凉州的官员哪个不识这金灿灿符牌的意思。
见此令牌如圣上亲临。
一群人哑口无言,干瞪着眼咽下不服,再次乌泱泱跪了一片。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邬禅因斜眼盯着庆阳戍问:“见到圣上缘何不跪?”
庆阳戍梗着脖子说:“老夫的腿跪不了。”
“这样啊。”邬禅因状似明了,“来人,帮一帮他老人家。”
旁边穿常服的肃家军提着庆阳戍的衣领,把人拽下轮椅,一松手,庆阳戍就跪在地上了。
庆阳戍有气也不能说,脸憋的涨红。
衙门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许昭明看到这一幕,心说我的妈,邬禅因你好能装呗。
堂审继续下去,凉州贪墨案的来龙去脉算是有了个清晰的眉目。
由刘知州牵头,贪了三分之二的银两和粮食,这钱由段琚等人一同分赃,分赃的钱都是洗过的,几人合计开了酒肆、烟柳坊、酒楼等等,这些钱就成了正当的盈利收入。
一声惊堂木落桌,凉州贪墨案算是正式打开了一道口子。
按律这些人应当杖刑五十,关押入狱三十年,但邬禅因扔下令签:“明日午时行刑。”
“邬禅因!”孙懋闻言猛地抬头,“你个昏官!你这是草菅人命!公报私仇!”
何为公报私仇呢?
孙懋不敢往下说,因为连着那些罪,他确实是该被砍头的。
那日混乱闹剧的二楼里,他也在场,跪在公堂上的这几个人都在场,包括庆阳戍。
孙懋一干人的叫骂声随着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