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共犯兄弟
电闪雷鸣间,白色的光照亮许昭明满是血的脸,那模样如同地狱降临人世的厉鬼。
邬禅因拿过她手心里的刀,蹲下身,一把插进早已没有气息的酒肆掌柜的胸口。
快成木头人的许昭明移动脑袋看着这一切,无法理解邬禅因的所作所为。
邬禅因抖着手将刀一点点拔出来,用身上的衣服把刀片染血的地方擦干净。
许昭明不明所以地问:“你,你在作甚?”
邬禅因将擦干净的刀套上刀鞘塞进兜里,抬眼对上许昭明的眼睛,“人是我们一起杀的。”
那一瞬,许昭明感觉到氧气被堵在胸中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尸体不能留在这。”邬禅因站起身,脚步慌乱地四处寻找趁手铲土的工具。
粗木枝被捆在木板上做成铁锹的模样,许昭明撑起身想去帮忙,正在树后挖土的邬禅因摆手让她别过来:“我来就行。”
许昭明没有再逞强,她确实是很累了。
柿子树下,少年人拿着不利索的木头铲着土,大雨倾盆而下,许昭明伸手想拉起地上尸体的另一头,邬禅因推着她往里面走:“你要是再出来我就,我就要生气了。”
他一个人拖拽着尸体,将他丢进坑里,一铲接着一铲,用泥土彻底盖住尸体。
柿子树后又重回了原来的样子。
两个筋疲力尽的人躲在佛像后面烤火取暖。
许昭明侧躺在地上,眼里的火苗一闪一闪的,邬禅因靠着石像,盯着许昭明。
他看着她是眼皮一点点聋拉下来。
“许昭明?”
“嗯。”
邬禅因察觉不对劲,他上手摸了摸许昭明的额头,非常烫。
“你等等我,我去找药。”
许昭明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这个点了哪儿来什么药,被抓了咱俩也是活不了了的,我抗一抗就过去了。”
邬禅因显然是不赞同,他使劲拽出自己的袖子,一言不发冲进雨里。
许昭明已经无力伸手,她的眼皮太沉,眼前一片黑色。
梦里,光怪陆离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梦见了广陵,梦见了京都,梦见了好多人。
最后,梦里的场景定格在她死去的出租屋里。
她站在客厅中央,从厨房里拿水果出来的女人愣在原地:“许昭明?”
许昭明眨巴眨巴眼睛,走过去仔细端详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是谢瑛?”
一个穿着现代衣服一个穿着古代衣服,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打量着对方。
饿急了的许昭明坐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着面条,坐在她旁边的谢瑛看着她这幅惨样问:“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许昭明闻言看了看穿着睡衣的谢瑛,说:“现代的生活有意思吗?”
谢瑛点点头:“很有意思,但有时候也有点痛苦。”
许昭明点点头,对此表示深有同感。
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
谢瑛起身去卧室拿手机。
卧室的门没关,屋子本就不大,许昭明不是故意要听,实在是声音一个劲儿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一个电话打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吃饱的许昭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谢瑛出来,她直白地问:“你谈男朋友了?”
“嗯。”谢瑛笑的很甜,坐到许昭明的旁边把照片放大给她看,“我们是在旅游的路上认识的。”
许昭明看了两眼,又问:“挺好,很般配,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什么?”
“你以前认识过一个叫颜璋的人吗?”
谢瑛很坦荡地回答:“认识,我们少年时相识,他许诺我待他高中我们就成亲,但是他考中之后就娶了京都林家的女儿。”
“你遇见他了?”
“在京都他把我认成你了,他说他当时不是故意不赴约,是被人陷害绑到了渝州。”
“你听他胡扯,他定是发觉了你的不对劲,篡改了事情的经过诓你的。”谢瑛嗤笑了一声,“想来京都贵女也不是他颜璋能拿捏得了的,像他这种高傲的人一朝石头变宝玉,自是受不了被女人踩在脚底下的。”
许昭明感叹道:“原来是陈世美啊。”
“你还回去吗?”谢瑛与她肩并肩地靠着。
“应该要回去吧。”许昭明看着眼前电视上绚丽的色彩画面,“我还想跟我的朋友一块回京都,我想快点洗刷身上的冤屈。”
“朋友?是谁啊?”
“他叫邬禅因,以后有机会你来大雍,我带你认识他。”
许昭明说完这话,感觉身体很疲惫:“我有些困,先睡了。”
……
一双手正要解开许昭明的衣服,许昭明一把抓住,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邬禅因。
邬禅因温柔低语:“这里很安全,是一户农户人家,她会一些药理,你得脱了衣服,她好帮你诊治。”
“我想见一见她。”许昭明浑身都疼,话说出来都费劲。
“好。”邬禅因出去后请了那位夫人进来。
他看出许昭明不想他呆着屋里,很识趣的离开并关上门。
杨朔云抱臂看着床上的人:“找我有何事?”
许昭明很意外这人会说京都话,那也正好。
“多谢您愿意救我。”许昭明挤出笑容,“我想请您再帮我一个忙。”
杨朔云昂了昂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许昭明犹豫了三秒后,开口:“能否帮我保守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许昭明慢慢撑坐起来,一点一点褪去自己的上衣,灰色的裹胸布条暴露在空气中。
杨朔云对上许昭明的眼睛,她放下手走过来:“你真的是个狠人。”
“放心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杨朔云用刀处理起许昭明背后的伤口,“你这后背的衣服都已经和伤口黏在一块儿了。”
疼痛遍布全身,许昭明疼的再度晕过去。
之后断断续续醒过来几次,被人迷迷糊糊喂了些汤汤水水,她又继续熟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许昭明终于转醒。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邬禅因摸了摸她额头,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许昭明有气无力地问:“我睡了多久?”
“五天。”撩开帘子,端着米粥走进来的杨朔云将米粥搁在床边木桌上。
杨朔云走过来把粥递给邬禅因,而后转身出去忙别的了。
邬禅因接过后很自然地舀了一勺递到许昭明嘴边。
许昭明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