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第 123 章
县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去年晚一些。
这个月从绣坊和成衣铺拿到了一百五十多贯的分红,手里的积蓄变成了四百八十贯。
高夫人越过了牙人,直接找了空铺面的房东谈价格,兰君带着姐夫去看了一眼,在桃花巷巷口的位置,大小也刚好。
铺面月租三贯,兰君直接付了三个月的月租,房东给免了五百文,谈好铺面后,她又去见了高夫人找来的人。
这位女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是高家的远亲,也是高翎的堂姐。
以前在临州的绣坊里做学徒,一年半以前成了亲,成亲后离开绣坊,和丈夫一起住在临州城外的棚户区。
有了孩子以后家里开销大,光靠丈夫打零工卖苦力养不起孩子,所以堂姐拜托高家人帮忙找个活。
姐夫和她聊了一会儿,又让她绣了三种不同针法的梅花,觉得她手艺可以,有和顾客沟通的能力,就定了她。
每月付一贯月钱,负责看店卖货、记流水账和出入库,有事就通过便寄铺给织云坊传信。
四个货架和牌匾从七宝镇运了过来,打扫好铺面以后,又把牌匾和货架摆放好。
兰君和芸娘在库房里翻了一整天,翻了个腰酸背痛,库房里有五百多件的库存。
考虑到季节的因素,扇套只装箱了十件,其余五种都装了六十件,绣坊还能留二百多件。
目前的规模不需要请专门的车夫,小景赶着家里那辆旧马车,把装好绣品的两个木箱子运到了临州。
小景和堂姐核对好数量后,又帮她摆上货架,用于和顾客沟通的针法范本和绣坊的画册也给她送了一份。
经过四个人的讨论后,最后在临州绣品的零售价上达成了共识。
绣帕加七文,绣片加八文,荷包、香囊、扇套和镜套统一加十二文,这样每种绣品的价格都比临州的市价低七八文。
立冬过了一周,织云坊临州分号就开门了。
夜里,兰君把脚放在脚炉边,窝在书房算账。
临州分店这三个月的成本在十三贯左右,包括租金月钱和货架牌匾钱,以及预留出的一贯杂项支出。
如果每天能卖二十五件,大约第二个月下旬就能把这十三贯的成本赚回来,三个月结束能净赚十贯。
如果每天能卖四十件,那大约在第一个月结束时就能回本,三个月结束能净赚二十四贯。
算完账以后,兰君把脑袋靠在桌上。
书院到今天刚好开门一个月,学生二十三位,走读十三位,住宿十位,发了月钱以后,账面上还剩三百六十八贯八。
书院的地窖够大,里面有两千斤秋菜和五百斤二道米,还有半头猪和秀琴姐的豆制品。
兰君和邱大哥对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学生人数,每月需要五百斤米、两头整猪、三百五十斤蔬菜、一百斤嫩豆腐、四十斤豆浆、六斤豆皮和九十斤水果。
加上车马行的运费,每月伙食费刚好三贯,所有人都能吃好喝好,还能存下些猪油和吴叔送的下水。
只要人数没有大变动,每月吃食上的花销可以固定在这个水平上。
每月的月钱三贯一,再加上每个月的柴火灯油钱五百文,再加上四百文做额外支出,每月固定支出七贯。
冬天还要加五百文炭火钱,寒露前后要交整年的四十贯房租。
兰君叹了口气,又支起手臂。
灯花爆了一下,吓了她一大跳。
兰君拿出炭笔,在书院账本的封皮上画了只狐狸,又在旁边画了只兔子。
忍冬端着托盘进来,把吃食放到书桌上。
忍冬说道:“玉指笋汤,还有熟醉蟹和茯苓夹饼。”
笋汤冒着热气,兰君把手掌贴在汤碗上,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
兰君困惑道:“什么笋汤?”
“玉指笋,高夫人送的。”忍冬说道,“临州特产,立冬前后才有的,还放了天目笋干。”
兰君端起碗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鲜。”兰君说道,“忍冬,高翎去哪儿了?十几天没见了,他是去石桥镇收柿饼了吗?”
忍冬说道:“是乐川去了石桥镇,姑爷最近忙着盘账和谈生意,花市的人把他要的树苗都找好了,刚种在兴仁巷,前几天他来过一次,但您去了临州。”
“他跟谁谈生意啊?”兰君问道,“具体谈的什么生意?”
忍冬说道:“就是县里的几家药铺和南北货行,聊批发的事。”
兰君舀了勺笋尖吃掉,觉得有些不解。
她问道:“他这分号都开了大半年了,怎么现在全冒出来了?”
“我和半夏推测,可能是因为县里商户最开始不看好他,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开不了多久,现在看他做得挺好,就全凑上来了。”忍冬说道,“这些商户里有一些本来是和临州其他商号合作的,还有和本地商号合作的。”
兰君好奇道:“那找上他是因为觉得大商号能有更多的货源和更低的价格吗?”
“我也不知道,但县城里的商号和临州的大商号肯定不是一回事。”忍冬说道,“大商号有门路,能接触到县城接触不到的货,拿货肯定也便宜,而且他这家分号给本地商户送货,没有运费,又不用等太久。”
兰君思索道:“我记得高家做的是绸缎、茶叶、药材和南北货的生意,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你知道他家有多少种类的货吗?”
忍冬思索片刻,又摇了摇头。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三五百种绝对有,也有我朝没有的东西,比如女真诸部的皮毛,辽国的辽东参,还有海外的舶来品。”忍冬说道,“对了,李员外也找姑爷谈生意了。”
兰君听完,把手里的汤碗放下。
“李员外不是在总号批发绸缎和茶叶吗?”兰君问道,“他是不是想从总号进一部分,再从分号进一部分,谁也不得罪?”
听了这话,忍冬笑了起来。
忍冬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像李员外会做的事。”
想到李员外那个人,兰君无奈地摇摇头,又拿了块茯苓夹饼。
分号开门的第五天,兰君骑着绝影去了临州。
“我们是在巷口的位置,每个进桃花巷的人都能看到,进门的人还是挺多的。”堂姐说道,“每天都能卖二三十件,绣帕和香囊卖得最多,扇套没卖出去,我和每个买过的人都说了,每月都有新花样上新。”
兰君把褡裢打开,又拿出五十条绣帕。
“我看不用麻烦小景来送货了,我来查账的时候,褡裢里装一些就行,我这个褡裢装二百件没问题。”兰君笑道,“两个箱子在店里放得下吗?”
堂姐从柜台里出来给她看,两个箱子刚好卡在柜台下方的空隙。
兰君说道:“那太好了,这儿存个三百件没问题,我来查账就给你补些货。”
“最近还有人来问是不是永宁县的织云坊,能不能接中端定制。”堂姐说道,“我说了可以接,一件的价格在五贯上下,具体价格要看花样和材质,她这几天就要过来。”
兰君说道:“那还是按照我之前和你说好的,你把她的图案临摹好,再写好具体情况寄到织云坊,然后当天或者第二天就给你报价,可以吗?”
堂姐问道:“我明白,那有中端定制的话,我怎么把要绣花的衣裙和帐幔给你呢?”
兰君见状,从褡裢里把东西拿出来。
“这木盒上怎么有凹槽啊?”堂姐问道,“罐子里是什么?”
兰君说道:“如果有人要把衣裙和帐幔寄过来绣花,你检查好没有勾丝和破损的地方以后,把衣裙和帐幔装好,再用这个草绳捆好。”
堂姐试了试,在木盒子外面缠了两圈草绳,果然和盒子外面的凹槽严丝合缝。
“草绳捆好以后打个绳结,再在绳结上糊上青泥,罐子里的就是。”兰君说道,“然后再把印章盖在这个青泥上,这样就行了。”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