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锦官城·程府
三人跟着程老爷一路疾走，行至书房进入。
程老爷先是将一处靠墙书柜移开，随后挪动烛柄，刚露出的墙体竟藏着一处暗格。
程老爷从暗格内取出一个由细竹搭制的盒子抱在怀中，将暗格处恢复后，抬头发现林近水等人远远站在门口视线回避，
呵呵笑道：“孩子们过来吧，没事，我这没有什么大秘密，只有一些我自己觉是宝物，他人认为一无是处的东西。”
听见程老爷的话，三人走近，匣子被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画像，一根木簪，和几张颜色奇异的纸张。寻常纸张大都微微泛黄，而这几张却是泛绿。
程老爷只抽出一张纸，看见我们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这是当年我们一伙人想出来的小伎俩，用冻绿低温染色，让纸变色。
“又在染色过程中加入一些泽兰，纸上就会留有几分清苦草香，我们几人之间传信就用这种纸，别的纸上面的字都不信，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味道早就散光了。哈哈，也不知道现在过时了没有。”
“不会的程老爷，放到现在也很是新奇呢。”聆润物很给面子的附和，“毕竟这一过程可得费点钱财，一般的纸也经不起又染色又浸香。”不过后面这段话他没有说出口。
“好，好。”程老爷走至书桌前看向穆还朝，“朝儿，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啊。初见襁褓之中的娃娃，现在都这么大了，跟哥哥真像，真好…真好……”说着说着甚至眼含热泪。
穆还朝没有记忆，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笑笑。
程老爷接着说：“上一次见…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你今年应该十八岁了吧，跟阿朗当年一样大了，诶……
“不提这些了，说正事吧，锦官城作为最大的皇粮产出地，官家人众多，现如今你们不适合待在这里，去五末城吧，那里偏僻荒凉官家不做重点关注，而且你们吴叔在那儿，也有个照应。”
听完程老爷的安排，林近水和聆润物皆皱眉，后者先行开口道：“程老爷，我们只是一味的躲避吗？”
一味的躲藏，这可跟他们二人的目的不一样，那接下来也没必要同行了。
“我知道你们俩跟着朝儿必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与宫里那位相关，跟着他你们总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但无论你们想做什么，现在都不是时机。现如今照儿还没恢复记忆，等到他恢复，你们再共同想对策，好吗？”
林近水短暂思绪后，轻点头。
聆润物也紧接着叹气应喝。
而后，程老爷在坐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具体什么内容并没有细说给他们三人听。写好后，将小绿纸卷起放至竹筒内，仔细装好，抬头看见三人，嘱咐道：“你们到了五末城后，把这个交给吴叔，他就会接应好你们的。”
犹豫一番，交给林近水。
看向林近水，“你好像我一位故人，哎……你当程伯胡说的。女孩子心细些，交给你程伯放心。”
东西给出去后，程老爷一脸愁容，“各位，刚刚和小女的对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各位少侠相助。”
“您是希望我们能带上程小姐一起出发？”林近水问道。
“是。”
“可我们接下来的道路并非游山玩水，很可能是一路险境，程老爷你把程小姐交给我们并非良举。”聆润物迟疑开口。
“小满她长大了，也该经历一些曲折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相信小满跟你们一起会收获很多”，程老爷诚恳道，
“只是作为父亲，我难免担心，她是被我宠大的，但本性不坏，路上她要是耍小性子，你们大可不必理会，也可以说她两句，但只求各位在危难管头，护着她点。”
“程伯，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一直没开口的穆还朝皱眉道。
“害，你们怎么也跟小满一样，我能有什么事。孩子长大了，出门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听程老爷这么说，三人虽迟疑，却也不好拒绝。
“你们此番启行，我会派一队侍卫暗护你们，再安排一辆马车三匹马，还有一些钱财，路上有什么需要或者钱不够了，随时来信，还有……”看出三人的反应，程老爷立马思索安排起来。
这倒是让贫穷了一路的三人一喜，光顾着什么仇敌，差点忘了程老爷可是锦官城第一首富。
之前三人基本全靠师傅给林近水的银两，而今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程老爷这一接济接下来的吃穿住终是不用愁了。
用完晚膳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
林近水觉着房间有些闷，问过程府的下人后，寻着程府小花园走去。
看见刚刚那个小厮说的竹林，准备拐进去，就听见程家父女在对话，本想直接离开，却听见，
“……像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我不是有你嘛，财神爹爹。”
林近水转身的脚步顿住，暗暗隐在门口竹林后。
“爹爹总有老的一天，你总得长大。”
“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就长大”，说着蹲下去，又突然跳起，“哇，我变这么大啦！”
程老爷假意嫌弃，实则嘴角笑意不减，“胡闹。”
“这次出门，爹可没给你安排丫鬟，什么你都要靠自己。”
“啊，小花也不带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分开过呢……”
“你这个假小子想当什么侠客，人家小花可是正经小姑娘，你自己去问她想不想跟你去，她愿意就去；不愿意，爹明天就叫你尚伯给她物色个好人家。”
“她就比我大两岁，嫁什么人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奚小姐也就比你大一岁，你路上可不要太麻烦大家，不然人家把你赶出来，爹可一时半会儿接不到你，记住了吗？”
“哦，我可乖啦。”小满笑道，眼睛弯弯的。
程父摸摸她的脑袋……
听见自己出现在对话中，林近水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等到程父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了，两人才离开。
程满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边走边踢一颗石子，那石子落在竹林拐角处，满禾赶去找，看见石子旁的几处水滴，有些疑惑。
“爹，下雨了吗？”
“没有啊，你淋到了？那快点回房，你明天就要赶路了，别着凉。”
程满禾抿嘴，耸了耸肩，石子又被踢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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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程府上上下下便忙碌起来了，厨房袅袅炊烟在蒸着小姐爱吃的糕点，仆从们里里外外的清扫着那辆宽大的马车，侍女们则收拾着小姐一路的衣裳首饰，连那老管家都在清点给小姐外出携带的账目。
林近水等人一剑一包裹的在一旁静静等候，等众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程满禾才刚刚起床。聆润物神色渐渐不耐，暗暗撞了下穆还朝肩膀，“带着她，赶路？赶集还差不多。”
穆还朝没有回应，但内心也在隐隐担心，自己武艺一般遇到危险已是两人的拖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