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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保命手册》

15.江南好暖风

船顺江流,连日晴空万里。船舱内,楚浔将水喂给江浮雪,她这几日反反复复地发烧,清醒少,昏睡多,几乎咽不下食物。

他从未照料过人,喂个水半天喂不进去,弄得到处都是。连老船夫也看不过去了,重新拿了一口更窄的水壶过来,“仔细些,你这是要呛死你姐姐啊。”

“他说得对。”昏迷中的江浮雪疲惫地睁开眼,颤着手拿过水壶猛灌,不忘打趣他,“你个逆徒,盼你师傅死了,你没累赘了是吧。”

楚浔无语睨她,“还能说话,看来不能把你半路扔了。”

“你敢。”她攀上船窗,窗外江面浮金,林木成景,偶有两只野兔在岸边跑过。

想来已经出江阳很久了,“快到了吧。”

“大概明日就到。”

她疲惫地趴在窗上,半是惆怅半是伤,“你到了金陵,我又该去哪里?”

楚浔敛眸,“你若愿意.....”

“兔子,给我金兔子。”她裹着裘毯,哑声嚷嚷,“我不管你是谁,该给我的一分不能少。”

话没说出去,差点没咬着他舌头,“这个时候还贪财啊,快死的人了,不该求我背你去求医问药,保你一命?”

“我才不会死。”她嘟囔着,眼神又开始朦胧,“我跟野狗抢东西吃,被人吊起来放血,被小孩子用石头砸,被追杀,还被投进地牢,箫大人说我命硬,所以我不会死的,我才不要死。”

他低头看她,已然又昏昏睡去。

他不免失笑,“我若像你这么豁达些,就不会被你家箫大人设套,落了个身死荒野的下场了。”

......

“跟野狗抢食?我还当你会过得很好呢,那群该死的术士,真会骗人。早知如此,当初还真不如将你留下呢。”

第四日,多日晴朗的天,突转直下。狂风飞舞,吹得客船左右摇摆,风进船舱,水汽阴冷,冻得江浮雪直打颤,楚浔将裘毯裹得更紧,狂风暴雨不断吹刮着客船,怀里的江浮雪迷迷糊糊说起了胡话:“阿娘......我好疼啊......师姐......我不该跟你抢......我好后悔啊,不要赶我出去......我好冷......爷爷......你放过我吧......云华......我要吃梨糖.......你跟十九说不要杀我......我给你们吃糖.....啊!阿娘,阿娘啊......我好疼啊......娘......”

“江浮雪,醒醒。”楚寻不断晃动着她生怕她死掉,他竭力用这幅单薄的身躯为她挡着不断侵袭的风雨,耳边是她不断的胡话。

“箫先生。”

她恍惚抚摸他的脸颊,“是你吗?箫大人。”

“你在喊箫怀舟吗?”

“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怀中人气息忽弱,偏头昏了过去。

“江浮雪!”

客船在雨中靠岸金陵,一道身影从船舱中跃出,在细雨中狂奔而去。

金陵守备府

“那是什么?”一名军士谨慎看向远处向他们狂奔而来的模糊身影,军士当即拔出佩刀,厉声呵斥道:“站住!”

若是寻常百姓早已被吓住,而那个影子却毫无躲闪。借着晨光,他们也算是看清了来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身量修长,布衣青衫,撑着一把玄色描红的破伞。

而伞下,是被他背上伏着的女子,乌发散乱,看不清模样。

明是如此狼狈的情形,隔着雨幕,仍能从他抬眸一瞬,感知到周身的气度不凡。几个守门的军士相互对视,正欲上前询问,来人却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厉声吼道:“吾乃大夏皇帝亲封镇南王之世子,楚浔。金陵守备何在?速速前来见我。”

一炷香后,朱雀大街。

马蹄踏破晨市,一匹红鬃骏马狂奔而过,铁蹄蹭出火星,沿街行人险些躲闪不过扑倒在地。

正欲相骂,有眼尖地认出那正是金陵的守备,陈狄。

纷纷嘘了声,只猜测是城中恐出了什么要紧事。

红鬃骏马在守备府前急急刹住,身着官服的男人翻身下马,拂开出来相迎的仆人,只问:“人在哪?”

“回大人,世子殿下在正厅等候。”

男人急步穿过中堂,行至正厅,远远可见厅中站着一人,脊背笔直,负手而立。

陈狄上前行礼,“金陵守备,陈狄见过世子殿下。”

少年转身,一双凤眸不怒自威,“速去请金陵名医,多多益善,莫要耽搁。”

雨下了一夜,天微亮方晴。

府中卧房,香炉青烟袅袅,宁神静气。

楚浔靠坐于太师椅上,扶额闭目,听着大夫们商讨良久,眉心紧拧,“如何?”

老大夫躬身行礼,“回贵人,这位姑娘外伤虽重,但未伤及肺腑,待我等开药,外敷内用,疗养一段时日,定能痊愈。只是......”

“还有什么?”

“还有一道内伤,气息紊乱,似毒非毒,我等一时摸不清头绪。且再给我们一段时日诊治。”

这不是内伤。

“你们先下去开外伤的药吧。”

“是。”

透过帷幔,里面人眉眼宁静,不知在做何梦?经过休养和诊治,她的面色比之前稍好了些。

楚浔喃喃自语:“立场不同,你我也无大仇。你救我一命,这次且当我还你吧。”

门人有人恭候,是陈狄。

步入小厅,陈狄拱手,恭声道:“世子殿下平安无事,真是大好。属下已去信给王爷,世子无事,想必他也能安心。”

楚浔阖眸抿茶,“光给我父王有什么用,我既是入京的世子。突遭劫难,身心俱损,一时半会怕是动不了身。去信给上京,如何走?得上面拿个主意。连镇南王府车马皆被屠,教我如何能信得过这区区金陵的人马,若是再复刻一遍呢?我且年少多病,经不住折腾,一命呜呼了,只能去陪我长兄了。”

陈狄能做到金陵守备这个位置,自不是耳目不通的,世道再不平,镇南王府的车马被屠,哪能是区区山匪能办到的?定是朝中有黑手。

龙椅上那位,早年两兄弟相互依靠,险境驰援,才造就大夏疆土。这天下尚未一统,不过只是坐了几年朝堂,兄友弟恭的戏码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他会意,领命退下。

快至午后,丫鬟仆从来报,江浮雪将将苏醒。

楚浔前去看她,还未走近,便已听见她熟悉的嚷嚷:“是我好徒弟来了吗?”

房中昏暗,隐隐可见女子半倚在被中正在蠕动的身形,她啧啧地叹:“这房间雅致,器皿不菲,你果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我没看走眼。”

楚寻抿唇,见她披散着头发,想起来她那根脏兮兮的木簪不知被扔去了哪个角落,闷闷地问道:“簪子你要金的还是玉的,我使人去给你拿。”

江浮雪顺了顺头发:“金的玉的都要,都带过来,大不了多插两根,你师傅我头发多。”

反正现在不打架。

伤病好了,江浮雪性格也变得温柔了些,轻轻拉过楚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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