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你对我怎么想
苏晴憋了两天，没憋住。
周五上午体育课的时候，苏晴特意跟江挽生并排跑了一段。
沈念初跑了两圈去阶梯上坐着了，李悦也是跑不动了，陪着一起。
“挽生。”苏晴边跑边说，语气尽量随意。
“嗯。”
“前天沈念初出事的时候，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江挽生的步伐没变，呼吸也没变：“看到她出去太久没回来，去找了一趟。”
“那你跑出去的时候捂着肩膀干嘛？”
江挽生偏头看了苏晴一眼。
“扭了一下。”
“扭了一下就脸色发白？”苏晴追了一句。
“苏晴。”江挽生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跑步的时候能不能少说话。”
苏晴不问了。
但她心里更确定有事了。
江挽生这个人，不心虚的时候还算好说话，心虚了就开始用语气压人。
“你跑步能不能少说话”翻译过来就是“别问了”。
如果真没事，她应该说“扭了一下怎么了不行吗”或者“你管那么多干嘛”。
但她直接用了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说明戳到痛处了。
她不问了，但她可以换个方向。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苏晴找了个机会跟沈念初单独说话。
是在走廊里，江挽生去上厕所了。
“念初。”苏晴靠着墙，看着沈念初。
“嗯？”
“你有没有觉得江挽生对你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沈念初愣了一下：“没有吧。她对朋友都挺上心的。”
“哪个朋友上心到脸色发白冲出去找你？”苏晴看着她。
“你被电动车蹭了一下，她比你还紧张。而且她捂着的位置跟你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右肩受伤，她捂右肩。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念初没接话，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吊坠。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晴又问了一遍。
“可能……巧合吧。”
苏晴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不想深究。
沈念初这个反应跟江挽生如出一辙，都是用“巧合”来搪塞。
“行吧。”苏晴没再追问：“你自己注意点。”
苏晴走了之后，沈念初站在走廊里没动，刚才苏晴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
不是这两天才想的，是很久了。
每次她出事，江挽生都是第一个到的。
高三被李佳琪绊倒那次，江挽生从教室那头冲过来扇了李佳琪。
沈念初记得很清楚，江挽生冲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是紧张。
那种表情她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有一次她发高烧，妈妈得到保姆的通知，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是那样的表情。
军训中暑那次也是，她晕倒之前视线模糊，隐约看到江挽生从远处跑过来。
后来苏晴说江挽生当时在另一个方阵训练，离她隔了大半个操场。
但沈念初记得很清楚：她倒下之前，江挽生已经在跑了。不是听到动静才开始跑的，是提前在跑了。
每次问起来，江挽生都有理由，听到了动静，看到了，路过，碰巧。
但巧合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苏晴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想过。
江挽生捂着右肩冲出去，她的右肩被撞。
同一时间，同一个位置。
这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
但沈念初没往什么超自然方向想，她不是那种爱幻想的人。
她只是觉得江挽生太在乎她了，在乎到有点不正常的程度。
这种不正常让她心里有一种隐秘的高兴。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高兴是因为，被人这样在乎着，感觉很安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连亲生父亲唐龙川都不在乎，只有江挽生。
不安是因为，她不知道江挽生为什么这么在乎。
是朋友之间的在乎？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别的什么，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确认自己喜欢江挽生了，如果江挽生也……
她不敢往下想，想多了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万一江挽生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呢？
万一那些“不正常”的在乎只是因为江挽生性格如此呢？
江挽生对谁都是这种冷冷的，说一不二的风格，也许她只是习惯了照顾人，不是特地对自己这样。
但沈念初知道不是，江挽生对苏晴不会这样，对李悦不会这样，对陈浅也不会这样，江挽生只对她这样。
这个事实她看得很清楚。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跟江挽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什么变化都瞒不过她。
她又想到了“朋友”这两个字，上次夜市江挽生说“管你一辈子”，然后补了一句“我们也只是朋友”。
那语气，好像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似的。
不确定什么？朋友就是朋友，有什么不确定的？除非她自己也不觉得只是朋友。
沈念初揉了揉太阳穴。
别想了，想多了头疼。
况且就算江挽生真的对她有那种意思，她也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
喜欢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
她连自己心里那关都还没过，怎么去面对江挽生可能的心意？
先把期末的事处理好再说吧。
考试、成绩、寒假安排，这些实际的事情比胡思乱想重要得多了。
可她知道自己想不通这件事就没办法安心做别的。
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问：江挽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在等一个说不出口的答案？
江挽生从厕所回来，看到沈念初靠在走廊墙上发呆，走过去问：“站这干嘛？”
“透透气。”
“下节课快开始了。”江挽生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
江挽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她走的时候站在沈念初右边，挡着她受伤的那一侧，这个习惯从那天开始就没变过。
沈念初看着江挽生的侧脸，突然问了一句：“江挽生。”
“嗯？”
“你那天怎么知道我在校门口出事了？”
江挽生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继续走了。
“说了，你出去太久没回来。”
“可苏晴说你没看手机就冲出去了。”
江挽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信苏晴还是信我？”
沈念初看着她的眼睛。
江挽生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越平静越说明她在压着什么。
“我信你。”
江挽生看了她两秒，说：“走吧，上课了。”
沈念初跟上她的脚步，她说了信江挽生，但她心里并没有真的信。
她只是不想逼江挽生说不想说的话。
如果江挽生不想告诉她，那就不问。
但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念初一直走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群体决策的优缺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本子上写了两行笔记就开始画圈圈，圈圈越画越大，最后画了一整页。
江挽生在旁边看到她画圈圈，没说什么。
但她把沈念初的笔拿走了，换了一支不同颜色的递给她，意思是你换个颜色接着记。
沈念初接过笔，看了江挽生一眼。
江挽生没看她，在记笔记。
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