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最烦装X的人了
顾蘅笑吟吟地望着她,仿佛舞会上的绅士向心仪之人伸出瓷白而冰冷的指尖。
他早就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手杖,心里更加怜惜。
可怜的孩子没有安全感,之后待在他身边,他会保护好她。
忽然大亮的红光却像一道尖锐的匕首猛然刺入他的瞳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睑已经本能地合拢。
她从哪里、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共鸣物?
【迪斯科灯球】
【B级共鸣物H023】
【你的朋友们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一场热闹的舞会正是你们所需要的。
舞会上总会发生很多神奇的事情。但这毕竟是舞会,刀与剑不可入场。(每日可挡下一次B级G类共鸣物的攻击)】
在顾蘅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顾明越已经将灯球高高抛起。
斑斓的光线照耀着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从幕布后流下的血液在瞬间凝滞。
顾蘅低下头,强光仍然穿过薄薄的皮肤刺激着瞳孔,在晃动的视野里世界只剩下无数个跳动的、灼热的光斑。
他的眼角泛起生理性泪水,还没等说话,风刮过他的脸,破空声只剩一步之遥。
【绅士的手杖】
【B级共鸣物G012】
【它被发现在多个案发现场,家族的A先生曾用它打断了儿子的腿骨,后来儿子又用它敲碎了父亲的头颅。
作为家传之宝,时至今日它仍然深受信赖。】
顾明越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头盖骨,背着光,她也只能勉强看清顾蘅胸前别着一枝柏树树枝。
思维分叉一瞬,怎么会是柏树,他不是跟白山茶的第七席关系不错吗?
顾蘅仰头,顾明越小指上的双尾蛇尾戒闪着光。
他忽然改主意了,他想让顾明越见见真实的他。
——他独一无二的实体。
“我们会再见的,家主。”他迎着她的手杖微微一笑,流泪的眼睛越发明丽动人,
手杖重重砸在天灵盖,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头皮迅速绽开,颅骨塌陷成一个可怕的凹坑,温热的鲜血黏着碎发沾在冰冷的手杖上。
顾蘅没有躲开这一下。
在他死去后,周围的一切开始溶解,比黑夜更浓重的黑暗缓缓翻动、碾转,顾明越快速将【绅士的手杖】和【迪斯科灯球】都收入【背包】里。
“家主?”
再次站到身边的陆执川试探地问道。
她站在第三十任校长的画像下方,墙上的钟表只比她上一次看时多走了一分钟。
顾明越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陆执川压低了声音,“刚刚校长跟你说话,你一句都没有应。”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校长:“抱歉,走神了。”
要怪就怪顾蘅。
这人是不是还在记恨以前的事,校长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没事。
长赢从身后望着她,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她刚刚是不是去了哪里?
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几人说说笑笑向长廊的更深处走去,第一任家主的画像像刚才一样被掩盖在红布之下。
察觉到顾明越盯住红布的时间长了点,陆执川转头问道:“为什么要盖住这幅画?”
校长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愣住,转头看其他人,“为什么要盖住这幅画?”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
顾明越盯着鲜红的幕布,丝绒的质地让它泛着幽暗的光泽,霍然抬手掀开。
什么也没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墙上残留有画框边缘的胶痕。
果然。
所以在顾蘅的空间里,只有B级的共鸣物【迪斯科灯球】就可以挡下流淌的血液。
那只是顾蘅在故弄玄虚。
陆执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用只有顾明越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家主,有什么问题吗?你……看到什么了吗?”
他的家主抬眼望向自己,目光里满是诚挚的疑惑,“我应该看到什么吗?”
陆执川摇了摇头,或许只是他多心了,或许她刚刚真的只是走神了而已。
他环视一圈周围,实在没升起什么故地重游的怀念之情。而且上次陪他来这里打扫赚学分的是顾蘅,还不如顾明越呢。
那时顾蘅也在第一任校长的画像前伫立良久,不知道在磨蹭什么,陆执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他是在逃避义务劳动,对此颇为不齿。
不像自己,对得起每个辛辛苦苦拿到的学分。
“啊我想起来了。”塞勒涅大学中的一人出声说道,“这幅画之前有点褪色,就送下去修补了,现在还没送回来。”
“原来如此。”
她又把幕布盖了回去,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黏在幕布的背面。
因为是淡粉色,所以不太显眼,摸上去非常柔软,上面还有细小的凸起,手指轻轻一碰,它就回吻般迅速缠上,像是……一个人的舌头。
她使用了【芝士就是力量LV4】。
“如果不是真心的话,就不要对着伊达山之河起誓……”
讲台上的顾蘅身体一抽,粉笔从指尖掉落在地上。
台下人面面相觑,有学生关切地问道:“老师,您还好吗?”
“……没事。我们继续。”
顾蘅轻轻吸了口气,竭力克制住颤抖的手腕,“短暂的寿命让我们对永恒缺少限度之外的理解,这是我们的幸运,却也是极大的不幸。一二年,十几年,再不然数十年,似乎再沉重的语意也会被磨损,而后消亡。
“世界上究竟有没有永远流淌的长河来承载人类世世代代的泪水,有没有始终高耸的山脉来为我们见证一次又一次的荒废与复兴,我们无法站在另一尺度上去审视与验证。”
他目光里的笑意越发浓郁,忽然放缓了声音,“但是月神可以,我们仁慈而伟大的月神可以,所以不要试图欺瞒祂。”
是哪一个实验体出问题了,顾蘅百无聊赖地想。
*
顾明越对疑似舌头的物体使用了【芝士就是力量LV4】,但得到的结果还是大堆大堆的问号。
她没有去参加校方和陆执川的会议,哪怕现在的校长出身顾家,两边意见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开始的一段时间是固定的互相试探,直到今天致辞结束也不会确定下来顾家之后对塞勒涅大学的规划,陆执川会处理好的。
校园布置得红红火火,顾明越望着互相打闹的学生,也生出几分惆怅:
就在几周前,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哎,时间总让人猝不及防;哎,我生命的潮湿,我望不到头的梅雨季,我的生长痛;哎,青春像尿一样流走了。
但她当上家主了!
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