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好学生

顾明越一乐，难怪自己当初逃了顾蘅的课，“兄长今天也来了？”

陆执川：“是，他有时候会来教课。”

几乎所有为家主做事的人都出身塞勒涅大学，校长与他们有一半师生之谊，每一代家主都会在这个重要位置上塞入自己的心腹。

如果顾明越要换掉现在的校长，那他也会有提名新校长的权力，有很多合适的名字可以摆在顾明越的桌上。

顾明越回头看他，声音像风一样清爽，这张脸带着新鲜的颜色，“他课教得好吗？”

一旁的校长又笑起来，她对顾家的权力倾轧还是有点基本常识的，知道顾蘅曾经是家主位置的竞争者，现在绝对不能说他的好话，“也就一般吧。学生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哪里能分辨出什么是好老师……我们要考虑得就多了。”

“还可以。”长赢说道，顾明越在宿舍床上跟被子搏斗的时候，会找他代课，“能让我听懂。”

顾明越想了想上周目的一对一课程，欣然道：“我也觉得。”她笑吟吟地看向校长，“其实我也是学生。”

校长闭上了嘴，陪在旁边的其他人赶忙低头忍笑。

连年高升春风得意，只让她的肚子分量更甚，如今从胃里反上的恶心感也汹涌澎湃，校长切切地磨了磨牙，她讨厌当年福利院的那群孩子！一个两个就会给她找事！

“走吧。”顾明越懒洋洋直起了身子。在聊正事之前，校长先带一行人去参观校史馆，追忆过往荣光。

校史馆没什么人，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晰而明亮，在前台兼职志愿者的学生好奇抬起头看向她。

我去，好多人啊！

校长咳了声，年轻的学子在原地呆了片刻才着急忙慌地站起身，不知道说什么就抿着嘴摆出乖顺又恭敬的笑。

顾明越也朝她笑，扬眉瞬目，器宇轩昂，熟悉的领带系在胸前没有一点她们宿舍私下里吐槽的老土样子。

“你继续忙你的事，我们努力不打扰你。”

她愣住，再定神只看见顾明越盘发齐整，毫无遮掩地露出修长的后颈，被人簇拥在最中心向里走去。

身侧的白墙上高高挂着各任校长的画像，每一个都神情威严，平静地俯视着画像外的后人。

就是下面标注的数字不太连贯，第三十六任后面就到第四十任，第四十二任、第四十七任也没了。

顾明越眉梢微挑，“这些缺失的画像去哪了？”

校方这边脸上纷纷露出尴尬的神情，赶在陆执川解释前，她先明白过来。

哦，靴子没有平稳落地。

笑了笑，顾明越不再问下去，扫了一眼周围，第四十九任的牌子倒没撤，但墙上也没有这人的画像，“这一任又去哪了？”

校长小声：“因为她还在位，画像还没画完。”她就是第四十九任啊，这个家主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越转脸看她，轻轻嗯了下，“那她是位出色的校长吗？”

校长扯了扯嘴角，“那要看家主如何评判了。不止是家主，我相信学生与同僚都能看清一个人为这个学校付出了多少，做出了多少努力，又带来了多少贡献。”

陆执川心道，不用画了，直接把牌子撤了准备迎接下一任吧。

她一边看着校史馆里的文字介绍，一边与陆执川互相配合着跟校长交谈。时不时点下头，往长廊深处走去。

被她抛在身后的画像依旧在注视着她。

周围变得幽深，不知何时起话声渐淡，只剩下皮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回荡。

尽头处第一任校长的画像被红丝绒盖住。

顾明越问：“这张为什么要被盖住？”

“因为不能让人看。”

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插了进来，她霍然回头望去。

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她的面前只有顾蘅，一个突然出现的顾蘅。

他一身崭新的实验服，双手收在两侧的口袋里，袖口贴合着清隽的腕骨，露出一截瓷白干净的手腕。

但这是一张远比她熟悉的顾蘅要更年轻的脸，他的头发还没有像现在一样长到可以扎起来，看过来的目光带着陌生和新奇，一寸寸试探着舔舐着她的模样，好像完全不认识她。

顾明越还没有开口，他的目光闪烁了下，敏锐察觉到了她不寻常的停顿，先一步温和说道：“看来你认识我，你见过哪一岁的我吗？”

“现在的那个你。”顾明越的手指依旧停在红丝绒的一角，仿佛下一刻就将掀开幕布，看一看掩藏在下面的主角是谁。

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好熟悉。

就像上一周目她和陆执川被拉进【童话书】里一样，也是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现一个新的领域。

她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现在的那个我？”顾蘅苦恼道，“可我不知道你来自新历第几年。”

但好心的顾蘅宽容地接受了她的回答，体贴地将目光移到画像上，“我不建议你掀开它。这是塞勒涅大学建校以来的第一任校长，也是顾家新历以来的第一位家主。他是一位半神。”

“半神”两个字说出口，周围瞬间冰冷了几度，头顶的灯光也变得更加苍白，无声无息的寒意蔓延开来，笼罩着在场仅有的两个人。

顾蘅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吐露密辛，死白的光线落在他过于青涩的面孔上，清泠泠的眼仿佛掩藏在一池死水下的藻丛，含着晦暗难明的笑近乎痴迷地凝视着画像。

他伸出一只骨肉匀庭的手隔着几米的距离凌空摩挲着那张画像，在这张柔脆的脸上，艳红的唇微微张开，轻薄的眉像是画上去的两笔。

顾明越第一次发现，顾蘅的瞳孔要比普通人更大一些，在这一刻几乎要盖掉所有眼白，看起来鬼气森森，掩在背后的手更加握紧刚刚从【背包】里拿出的【绅士的手杖】。

她在不久前见过顾蘅施展权能，他借此治愈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看上去他的权能并不具有攻击性。

顾明越深吸一口气，对顾蘅使用了【芝士就是力量LV4】

【？？？】

【？？？共鸣物？？？实验体？？？】

大片大片的问号，眼睛又泛起锥刺的痛意，顾明越没有坚持下去，果断移开了视线。

如果以她目前的层次和能力无法得到讯息的话，再长时间使用权能也毫无意义。

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顾蘅说的话上。

半神……她之前还看过第一任家主的日记本。这个狭窄的空间只有她和顾蘅两个人，时间的流逝不具备任何实感，校史馆里潮湿的空气几乎要让她的皮肤生长出青苔。

顾蘅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介绍道：“月神死亡之后，祂的权柄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