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叩我心门
清脆的小铜钟响声在安静祥和的极具穿透力,从大殿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面。
降谷零刚刚结束了参拜,在大殿外的连廊拍打袖子上沾上的灰尘。
远处霞光映满天空,泛起油画般的波纹。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时间,他安排的人应该差不多要到场。
虽然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根本就不存在,但在现在他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里,它却必须存在,不然公安就会失去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从事实来看,神秘组织存在或不存在本身是各占二分之一的可能。
但黑衣组织可不是讲事实讲道理的地方,没有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出现,之后他对警视厅的那个卧底出手,很有可能被黑衣组织的人联系到一起,到时候他这个唯一参与这次任务的情报组恐怕会被怀疑——即使他是被琴酒叫来的。
玩弄人心的情报组从来没有免死金牌。
但这个假扮神秘组织成员的人选很有考究……
首先ta不能和组织有关系,不然很容易被灭口。
其次能力必须够格,如果被黑衣组织逮到……连他们这些卧底在暴露的第一反应都是宁可自杀也不要被逮到,足以见得组织的手段。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必须是他的人,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即使他不会和这个人直接联络。
选来选去人选最后还是落在了公安内部,只是这又何尝不是一次豪赌呢?
哪怕是零组的人,他也没有办法确认这份忠诚的期限,以及是否在黑衣组织面前露过脸是否有立场上的隐患。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哪怕这个人当场反水,或者干脆是某个组织塞在公安的卧底,那降谷零也只能努努力自己挣扎挣扎。
神社里的人逐渐少起来,降谷零还答应了江户川柯南要回米花旅馆吃晚饭,对于迟迟没有传来的消息,他只能耐着性子假模假样地在神社里再找点无关紧要的情报。
他扶着柱子立在廊下,两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从他身边经过,跑在前面的孩子蹦蹦跳跳,不知道是这两位女子哪一位的小孩。
“啊,”在小孩摔在地上之前,被撞到的男人先一步拎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扶住。
“没事吧,小朋友,”那男人的声音平和有力,安抚了知道自己犯错的小孩忐忑不安的心。
降谷零的身体一寸寸变得僵硬,他面无表情地扭头去看,像是不小心看到这场事故的围观群众。
小孩站好后微微鞠躬:“对不起大哥哥,是我跑得太快没有刹住车。”
他身后的两名女子也纷纷表达歉意,藏蓝色和服的那位更是一巴掌拍在小孩的后脑勺上。
那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高挑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被他主动半蹲下来和小孩讲话的动作化解。
比起平常人来说稍微长一点的头发被一顶针织帽收拢,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深蓝色的。
不是他想的那个颜色。
降谷零和他对上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男人点点头,又摸摸小孩的脑袋,说了声没关系后步伐轻快的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
降谷零转过身继续眺望远处的风光,一瓣樱花从树枝上落下,颤颤巍巍地晃悠着,从他的脸颊滑开,缠绵旖旎。
是错觉而已。
手机的震动惊醒逐渐混沌的眼眸,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打开。
没有取下来的耳机被直接接通,属于琴酒的低沉声音响起。
“照片发你,继续调查。”
降谷零的眸瞬间冷下来:“琴酒,我可没有售后服务。”
琴酒仿佛预料到他会说什么,平静开口:“任务指标另算。”
他们果然没有撤离,降谷零早就想到琴酒这个多疑的家伙会分出眼睛盯着自己,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居然亲自在这附近监视。
就算他早就猜到,该讨的东西他一点也不能少,不然怎么符合波本睚眦必报的性格呢。
他哼笑一声,在耳机中显得攻击性极强。
“琴酒,”阴沉的声音和电流声混在一起像是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这次任务邀请我参与的是你,结果却反过来监视我,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伏特加那种傻子吧。”
对面沉默两秒,他听见一声沉重的呼吸。
琴酒说:“三号仓库的货给你。”
没必要逼得太紧,降谷零佯装不满地拖长尾音:“真希望等你的裸照出现在组织里每一个成员的手机里的时候,你也能现在这样冷~静~”
耳机通讯被挂断了。
降谷零无趣地笑笑,闲庭信步溜达到角落拿出手机。
公安安排的人他早就看过资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资历够深又背景清白的人。
国字脸,深灰色眼睛,厚嘴唇,很平常的长相。
降谷零打开手机,邮箱里只有琴酒发来的一封简讯。
他愣了愣,计划不是成功了吗?风见这家伙怎么没有和他汇报工作。
降谷零微微皱眉,心脏又一次下坠,但他没有焦躁的权力。
修长的手指顺着屏幕下落,他点开琴酒发来的讯息。
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时间颠倒秩序失控,世界正在混乱。
不对。
这不是……
降谷零看着照片上的人,稍长的黑发、深色针织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他不久之前刚刚和这家伙擦肩而过。
可是这是谁。
这和原定的计划不一样。
明明那个时候……
降谷零低头犹豫两秒做出决定,他拨通了风见裕也的电话。
电话被很快接通,对面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惊愕,很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这通来自降谷零的电话。
“安室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你有什么事吗?”
他这次倒是叫对了称呼,但降谷零却没有注意到:“计划有变?”
疑问句让风见裕也不知从何回答,他点头又摇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上司看不见。
风见裕也:“不是您给我传达了消息,说临时由您的协助人担任神秘组织的角色?”
什么协助人?
他根本就没有协助人。
降谷零稳住声音:“嗯,我知道了。”
对面显然因为他的提问有些担忧:“降谷先生……”
电话被无情挂断,风见裕也只能叹息一声,将注意力收回面前的局面。
公安和那位协助人先生还要演一场逼真的追逐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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