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见家长(1)
你早就料想到他的反应,但也确实是真心实意。见他这副样子,你合理猜测应该是把他哄好了,下意识地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西谷夕喝了口水后情绪缓和许多,他咬住嘴唇,说:“……我知道了。”
接着他颇有些嗔怪地瞥了你一眼,像是看透了你的把戏。
见状你收回笑容,“……好了,你慢慢吃。”
你冲他眨了下眼睛:“吃完回家。”
*
话虽然那样说,但实际上你还是和西谷夕一起准备了见面礼。
……按常理,你爸烟酒都来,所以送几条烟和价位不错的酒便挑不出错,但你不想叫他吃那些太多,于是没叫西谷置办,只要求他买些茶叶和燕窝等补品,其他的你自己添了点,比如说一条奢牌围巾和一瓶茅台酒。
西谷疑惑你为什么说不买却又添了酒水,“嗯,不是说不买酒吗?”
你朝他摆摆手,说:“用来充面子的。”看在酒的份上你爸也会给西谷夕一些好脸色,“像这种酒我爸一般不舍得拿出来喝,都放在家里的酒柜里。”
西谷夕没想到这一出,他震惊道:“好厉害……!月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吗!”
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你用一种有些感慨的语气说:“因为我爸总是不听我的嘛。他像在别的地方吃烟喝酒我管不着,但是我才不给他送烟送酒呢。”
父亲不是你可以选的,你也管不了他。但西谷夕不一样。
想到这里,你顿了顿。
你:“我妈总叫我和我爸说说,管他少抽烟喝酒。”
你:“可她都管不了的事情,我怎么管得了呢?”
你像在自言自语,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其实自己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说完最后一句话,你眉头一皱,垂首低眉。
西谷夕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表情变得冷淡,只以为你是因为担心父亲的身体而感到惆怅。他思考了一下,却没想到该怎么安慰你——他自己的父亲不怎么抽烟,只在职场上为了合群会抽几根做做样子。
思索了几秒,他张了张嘴,略显笨拙地说了一句和你的话不沾边的话:“……我会听你的话的。”
怎么搞得你像管家婆一样?你哪有这么闲?你失笑,眉眼霎时生动起来。
心中细微的情绪在恍惚间溜走,你欣然答应下来。
“好啊。”你笑眯眯地说。
西谷夕依旧不清楚你情绪低落的真相,但见你重新笑起来,他便也将一切抛之脑后。他笑了一声,问可不可以将他带回来的特产放进见面礼里去,回来的时候他爸妈特意吩咐过。
你说当然可以啊。
把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颇为气派,你歪着脑袋问西谷夕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西谷夕仔细看了几秒钟,他是觉得第一次和你父母见面,隆重一点也没关系。
他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对待你花钱更是大方。
你说:“之后再上门送礼标准都高了。”
西谷夕挠了下头:“反正我平常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他的很多东西都是你置办的,他也乐意你这么做。
你“哦”了一声,笑着将他推开,调侃他真是大方。
西谷夕不知道怎么回,对待你还要讲究什么大方不大方吗,真要说的话……他的就是你的。
你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却很高兴。
……
转眼间便到了周末,见你父母的前一天晚上,即使在心里反复强调没什么大不了,西谷夕却还是激动得睡不着觉。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离水上岸的鱼。你本来还有些睡意,感受到他的动静,这点轻飘飘的睡意也消失了。
你心知他是因为什么而感到焦虑,于是伸出手搭在他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拖着声音问他:“怎么,睡不着?”
手底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西谷夕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来面向你:“……有一点。是我动静太大了吗?”
“要不然我去飘窗那边睡吧。”
听着好像只要你说是他便会立马下床,你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没关系。”
反正明天见的是你的父母,而不是别人的父母。相比于西谷夕,你显得放松闲适许多。
夜晚黑暗又安静,肉眼去看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你并没有开灯,只是轻声道:“你太紧张了。”
耳边传来了衣料和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你觉得此刻他应该正在看你,即使看不太清。黑暗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就像远方传来的歌谣。他嘟哝道:“……因为是第一次拜访叔叔阿姨嘛。”你之前不是还提到过你父母对他印象一般吗,所以他忐忑也是在所难免。
他记得你说的话,只在意你的想法就好了。但他觉得,如果恋情可以得到父母的祝福会更好吧?西谷夕将这归之于独属于他的考验,但该怎么确保他会给岳父母留下好印象呢?
他略带苦恼的声音传进了你的耳中,你的表情变得无限温柔。
你的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攀爬,接着移动身体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安抚地说:“……好吧,你说得对。紧张是正常的,当初我拜访叔叔阿姨的时候也担心过他们会不会喜欢我。”现在看来,西谷的家人都很好,反倒是你这边……
你沉默了下,接着说:“我之前说的话……有些夸张了,其实我爸妈早就想我带你回去见见他们了。”
“你就像平常那样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怎么样?”
你循循善诱,除了家人和朋友,你很少对一个人这么耐心又这么小心……你可以接受父母苛责你,却不允许他们慢待西谷夕。你之前之所以那样说,其实是害怕他期待太过。你自己总喜欢将最坏的打算摆在眼前,那样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但现在看来把这一套运用到他身上并不合适,他更适合鼓励教育。
你没有和他说你早和父母打过招呼的事情,这点小事没必要说,不然让他知道说不定还以为你爸妈不欢迎他。
你絮絮在他耳边念叨,西谷夕感受到你的身体贴在他的手臂上,泛着浅浅的香气。
……这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比如某个午后他躺在你的腿上休憩,他本来很紧张,没有一丝睡意。但你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你总是很细心,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也像这样絮絮地说话,柔和的微风卷着你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午后阳光照在地板上,蒸腾出的热气将他的大脑熏得昏沉,配上你轻轻覆盖住他眼睛的动作,一时间他只觉得周围安心而静谧,跳个不停的心脏慢慢变得平稳,他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想到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不过那次之后他很少那样做了,膝枕虽然看起来很唯美,带着少年人模糊不清的暧昧,但起来后他看见你不动声色地揉着大腿,顿时反应过来这样的动作对于你来说并不舒适。
西谷夕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握住了你的手指,声音含着一点笑意。
西谷夕:“怎么可能都交给你啦……”他知道你是想要安抚他,但他才不是那样没担当的男人。
意识到你的心思,他的心情松快了点:“我知道了,明天不会让你失望的。”
*
第二天。
你和西谷夕站在你家门口,你扭头询问他:“那现在进去喽?”
西谷夕深吸了一口气,对你坚定地“嗯”了一声。
指纹解锁,门“咔嗒”一声开了,你率先开口:“爸,妈,我回来了。”
快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于是你爸妈早早在客厅等候着。此时听到你的声音,你妈率先应了一声,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走到了玄关,你爸紧接着应答,跟着走过来。
“回来了?”你妈妈面带笑意地看了你一眼,嗔怪地说,接着目光越过你,落在西谷夕身上。感受到这股视线,他的身体顿时绷紧。
西谷夕:“阿姨好!叔叔好!我叫西谷夕,叔叔阿姨叫我西谷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妈热情地应下:“诶!好!早就听我们小月说起西谷你,今天一看还真是一表人才!”
你爸在后头点头也笑呵呵的,走上来把西谷夕手里的东西分担了一点:“来!快进来!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哈哈!”
西谷夕难得落落大方,说道:“谢谢叔叔阿姨!没事,我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