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线索
接下来的几日,祈棠沉下心思索后续,盘算着下一步行事计划。
这日,她刚要跨出门槛,院中就传来赵恒的呼喊声。探头看向院内的瞬间,祁棠的眼神飘到悬挂在书案旁的画作上,那是前几日赵意赠予她的《秋鸟》图。
心念一转,短短片刻,她便敲定了主意。
赵恒不是独自前来,身边还跟着丁瑶,祈棠习惯性扯了扯嘴角,朝他们勉强的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意。
落座寒暄几句后,祈棠一边吩咐秋雁取出那幅《秋鸟》,一边主动说起那日在皇城里发生的事。她简单交代了自己因寻找走失的小世子,不慎误入杂役房被困的经过。
那日她跟着萧珩去寿康宫请罪,本想如实说明情况,萧珩却提前帮她遮掩,只说她只是迷路误了时辰。沈太后没有深究,就此揭过了此事。祁棠心里十分清楚,这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是迷路失仪,往重了说就是私闯皇城禁地,是实打实的重罪。若不是萧珩帮她解围,她那日必定惹上天大的麻烦。
她一直记着这份人情,原本想拜托赵恒帮忙,约萧珩出宫,打算送这幅画答谢对方。可赵恒直接拒绝了,坦言自己和萧珩并无深交。他身为天子禁军,若是和皇子走得太近,很容易被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万万不敢逾矩。
一旁的丁瑶立刻拍胸担保,主动揽下此事,说自己一定能帮她把萧珩约出皇城。丁瑶办事干脆利落,果然没过两天,就传来了约见成功的好消息。
通过丁瑶传话,祁棠与萧珩约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茶铺见面。
她赶到的时候,茶铺里空空荡荡。萧珩正站在桌边,低声跟身边的护卫交代事情,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祁棠上前行礼,再次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对策盘算得清清楚楚。接着,她双手捧着一只木盒递上,里面装着的就是那副《秋鸟》。
“那日多谢殿下救我脱身,还在太后娘娘面前替乐青遮掩,帮我躲过了杀身大祸。这幅画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殿下收下。”
萧珩没有推辞,抬手打开木盒。看到画的那一刻,他眼里瞬间露出明显的惊喜。下一瞬,萧珩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清亮锐利双眼直直看向祁棠。
“那日你根本不是误闯,是故意去的,我说的可对?”
祁棠垂下头,面露愧色,却没有丝毫慌乱。萧珩既然愿意帮她遮掩,就必然早就起了怀疑。若再多狡辩,只会让他更加疑心。
她坦然抬眼,直言不讳:“殿下说得没错,乐青确实存心想去冷宫。只是我当时追着小世子乱跑,没料到杂役房后面就是禁地,这才才轻易闯了进去,实属意外。”
当日萧珩带她离开九华巷时,特意告诫过她,若走正道擅自闯入禁地者,侍卫可以直接斩杀,无需请旨。
事已至此,纠结已毫无用处。她入京半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进去冷宫,若再继续干等,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见到张婕妤。
她必须冒险赌一次,祁棠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今日冒昧约殿下相见,除了道谢,还有个不情之请,想求殿下帮我一次。”
萧珩疑惑的看着她,安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入京之前,受人所托,答应了一件事,至今没能办成,一直记挂在心。”祁棠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家中有个远房嬷嬷,她女儿在元鼎九年被人拐走,从此杳无音信。”
“嬷嬷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查到线索,她女儿当年被辗转拐卖到了京城一户张姓人家,后来影院计划入宫,还曾的到过圣上的宠爱。”
祁棠语气中添了几分动容:“老嬷嬷思女成疾,日日以泪洗面。我来京城那日,她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定要帮她找到女儿的下落。”
说话间,祁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萧珩的神情。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不敢出错,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说错,她所有的计划就全毁了。
她敢开口,全是因为之前在御花园亲眼见过萧珩的宽厚仁德,绝非凉薄之人。她赌的,就是他心里的那份善意。
不等萧珩发问,她继续说道:“我也去找过那户张姓人家,可对方早已搬离京城,无处可寻。我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位曾经得宠的贵人娘娘不知因何故被废黜,如今竟身在冷宫。”
“乐青知道,此事牵扯废妃,会让殿下十分为难。”
“乐青没有别的奢求,不求翻案,不求恩典,只求能进冷宫见那贵人娘娘一面,确认她还活着,也好回去给老嬷嬷一个交代。”
说完,祁棠起身,端正的跪在萧珩面前:“还请殿下成全。”
清风拂过桌上的画卷,吹动了萧珩的锦袍。看着跪地的祁棠,萧珩温和的神色中看不出半点锋芒。
祁棠言语恳切,眉眼间满是悲悯,将老嬷嬷半生寻女的苦楚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换做旁人定然会心生动容。
但萧珩却没有被打动。他出身萧氏,长在深宫,一见惯了人心叵测,也练就了最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