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聪明的卡尔
“松子，加油！”
米拉攥紧两只小拳头，蹲在赛道边高声喊道。
正在赛道上奔跑的松子听见喊声，耳朵朝这边偏过来，轻轻汪了一声。
它的脚步陡然加快，尾巴高高翘起，一连跃过三道矮栅栏，引得四周响起一阵喝彩。
可很快就到了桩桶阵列，几根白色杆子错落排布在路面上。
松子跑到跟前放慢脚步，似乎搞不清该如何通行。
直到卢卡在一旁出声提示，它才重新迈开步子。
米拉望着小狗迟疑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为什么一个拍照比赛还要比这个啊……”
这一届决赛的规则，确实远比初赛繁琐。
第一轮是动态捕捉赛：宠物要在主人引导下跑完障碍赛道，途中会有专业摄影师在固定点位抓拍，主人也可以自行跟拍。
评分要看完成速度、宠物面对镜头的配合度，还有动作流畅度。
也就是说，不光要跑得快，姿态还要好看。
林予安也觉得有点偏离比赛原本的主题。
能理解主办方想丰富活动，不想只干巴巴站着拍照。
可大部分宠物都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在这套考核里很吃亏。
前面已经有好几只宠物没能跑完赛程，时间到了就被工作人员领下赛道。
等卢卡带着松子回到场边，米拉立刻一把抱住兴冲冲的小狗，垂头丧气。
“怎么办啊松子，我感觉我们连三等奖都拿不到。”
松子像是读懂小主人低落的心情，方才高高扬起的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卢卡在旁边安慰：“没事的米拉，还有机会，至少我们还有参与奖。”
“可是这里好多大型犬，它们肯定跑得特别快。”
米拉小声嘟囔，“我至少要拿到三等奖，才能选那个小骨头项链……”
原来她是冲着奖品来的。
卢卡心里恍然，他之前还以为米拉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他扫了一圈周围，看见好几个面孔眼熟的邻居，便提议：
“实在不行，到时候找得奖的人问问，说不定有人愿意转手或者交换。”
米拉抬起脑袋，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买来的项链怎么能跟赢来的比，我才不要。”
她轻哼一声，牵着松子，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二关的方向走去。
林予安看向留在原地的卢卡：“你不跟过去吗？”
卢卡望着米拉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第二关是随机抽取拍摄风格的拍照环节，她一个人就够了，我过去也帮不上忙。”
况且看米拉刚才的样子，已经完全较真起来。
这孩子倔得很，不见得会听旁人的建议。
视线落在赛道上，一只细犬短短一分钟不到就冲完全程。
卢卡忍不住感慨：“比起单纯的拍照环节，还是障碍竞速会更有意思一点。”
——
与此同时，距离第一赛场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个模样俊朗的男生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一身简约白衬衫配黑色长裤，没有多余饰品，整个人干净清爽。
发色是偏深的橘调橘色，比纯粹的金色更加厚重，落在树荫下晕出一层饱和度偏低的暖光。
他年纪尚轻，眉头浅浅蹙起，眉间压出一道淡淡的褶皱，似乎不堪赛场周遭的喧闹。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走到他面前，语气夹着几讥讽：
“你好歹也是做哥哥的，不为弟弟加油也就罢了，连看都不看一眼，是怎么回事？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男生睁开眼睛，露出一双透亮的蓝眸，看向眼前这个尚且还在假期、却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说：“不是你逼着我出来的么？”
“你！”
女人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但顾及旁边还有旁人，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压低声音。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姑姑！过来住两天怎么了？”
男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你要走就快点走，在这儿不耽误事吗？”
女人气得直跺脚，眼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也不再多纠缠，转身离开了。
路易斯收回目光，侧脸朝赛道的方向扫了一眼。
巴蒂斯特正趴在赛道边的矮桩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盯着场内来回奔跑的狗狗。
小狗卡尔则安安静静蹲在他脚边，尾巴慢悠悠轻轻扫动地面。
差不多该轮到他们了？路易斯在心里复盘刚刚被姑姑打断前听到的报号。
“下面有请二十三号选手，到指定比赛场地报到。”
巴蒂斯特几乎是一跃而起，拽起卡尔的牵引绳就朝着赛道入口冲过去。
他跑得太急，险些被鞋带绊倒，膝盖一晃才稳住身形，接着继续往前狂奔。
卡尔被他猛地一拽，耳朵向后抿起，脚步却稳稳跟上小主人的节奏。
抵达入口，裁判低头看向这个才到自己腰间高度的小男孩，迟疑着发问：“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之前也有小孩子上场引导比赛，怎么偏偏到我这里就不行？”
巴蒂斯特仰起脑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不服，“就我一个，快让我进去。”
按理都该有监护人陪同在场才对……
裁判心底暗自嘀咕，被小孩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一愣，又低头瞥了眼蹲在巴蒂斯特脚边的卡尔，最终示意工作人员放行。
刚踏进赛道，不等工作人员开口，卡尔便有了动作。
脑袋轻轻一甩，牵引绳轻轻松松就挣脱开来。
可它没有立刻往前冲，只是安静蹲在起点线前，耳朵微微竖起，等候小主人的指令。
巴蒂斯特嘴角扬起，抬手指向场内的重重障碍：“去吧，卡尔，用最快的速度。”
话音落下的一瞬，卡尔骤然冲了出去。
身体压低，前爪交错发力，两三步就从静止切换到全速奔跑。
翻越矮栅栏时跳跃高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动作轻盈利落。
途经桩桶阵列，它微微侧身，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擦过每一根桩柱，精准干脆。
裁判的手指悬在计时器上顿了一拍，看着它快得离谱的速度，犹豫要不要立刻记下每一节点的时间。
一旁的摄影老师低低惊叹一声，快门接连咔嚓响了五六下。
等到卡尔冲过终点，裁判才按下计时器。
他低头看向屏幕读数，又抬眼望向已经减速停下的小狗，沉默片刻，在记录表填下数字。
哪怕他晚按了一两秒，卡尔依旧是目前为止全场最快的选手，甚至没有得到主人细致的临场指挥。
现场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轮都要热烈，不少人朝卡尔吹起口哨，高声呼喊它的名字。
巴蒂斯特满脸得意，蹲下身，等卡尔扑过来，伸手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
“真棒！今天晚上给你加餐，多少个鸡腿都行。”
卡尔“汪汪汪”短促叫了五声，满是兴奋。
巴蒂斯特低头看着它，迟疑了一下：“五个？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卡尔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否认，紧接着又叫了三声，间隔拉长，再短促叫两声。
巴蒂斯特思索片刻：“三天？每餐两个？”
卡尔眼睛瞬间亮起来，尾巴飞快摇动，算是点头确认。
“你呀你。”巴蒂斯特又揉了揉它的脑袋，“简直聪明得快要成精了。”
树荫之下，路易斯把这一人一狗有趣的互动尽收眼底。
目光在卡尔身上停留片刻，他垂下眼睑，心底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之后，他习惯性扫视周遭环境，捕捉到一道长久落在卡尔身上的视线。
源头是一个背着背包、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亚洲少年。
看清那张面孔的刹那，路易斯瞳孔微微一缩。
少年脸上流露出来的那股观察、感知的神态，和他曾经见过的灵能者弟子如出一辙。
他盯着那道身影观望一两秒，一个猜想浮上心头：这个人，莫非也是灵能者？
路易斯没有立刻挪开目光，对方也并未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转头就和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旁边那个少年，路易斯看着分外眼熟，好像是同小区的住户，在学校也见过。
好像……叫卢卡？
——
卢卡拿着两瓶饮料回来，将其中一瓶递给林予安：“你刚刚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我叫你都没听见。”
林予安笑了笑：“刚刚有只狗跑得特别帅，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是这个环节的第一了。”
“是嘛。”卢卡可惜地拍了拍大腿，“哎呀，我怎么老是这样，总错过精彩画面。”
林予安笑着大口灌下饮料，又望向被一大群人围起来的卡尔。
刚才真是好奇怪，明明周围的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