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被算计了
这一日晨起,林昭昭换了半新不旧的艾绿襦裙。
她提着特制的小紫檀药箱,坐着青布平顶小车出了东市。
今日要去的是工部尚书苏大人的府邸。
苏府的三代单传的小少爷元宝刚满两岁。
孩子打小脾胃娇弱,吃不得荤腥,稍受风寒就泄泻不止。
苏夫人花了重金在西堂定了整年的养护案子。
林昭昭每隔五日便要过府一趟,给孩子推拿经络、拟定食单。
马车在南熏坊的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房上的小厮早就认得这辆马车,利索地迎上前搬下马凳。
“林掌药到了,夫人正后头候着呢。”
林昭昭下了车,由两个穿桃红比甲的丫鬟引着穿过垂花门。
苏府是高门大户,回廊曲折,假山池沼打理得极为讲究。
到了东跨院的上房,苏夫人正坐在锦榻上逗弄怀里的胖娃娃。
元宝原本蜡黄的小脸如今泛着血色,见了林昭昭便咧嘴笑。
林昭昭上前给苏夫人请安。
她净了手,坐在绣墩上替元宝推拿脾经与肾经。
指法轻柔和缓,小娃娃伏在奶娘膝头直哼唧,格外受用。
食单重新核对完毕,苏夫人端着茶盏满面春风。
“自打林掌药接手,元宝夜里不盗汗了,饭食也添了半碗。”
“我前日在长公主的诗会上,还特意夸赞掌药的手段呢。”
林昭昭收起药具,回话极有分寸。
“小少爷底子原本就好,是夫人照看细致,臣女不敢居功。”
正说着闲话,外头穿堂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妇人压抑的哭腔和婆子的劝慰声。
绣帘被重重打起,走进来一个穿秋香色织锦褙子的年轻妇人。
妇人头发散乱,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
那男童面孔青紫,双眼直往上翻,小小的身子硬得像块木板。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手背上的筋络鼓得老高,正剧烈抽动着。
苏夫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盖碰得瓷盏清脆作响。
“表妹,你这是打哪儿来,麟哥儿怎又犯了旧疾?”
来的正是苏夫人的娘家表妹,通政司参议齐大人的夫人。
齐夫人噗通跪在脚踏上,帕子全被眼泪打湿了。
“姐姐救命,麟哥儿今早喝了半口羊乳,忽然就背过气去。”
“城里的保和堂不敢接,我只得带他奔姐姐这里讨救命法子。”
苏夫人坐不住了,赶忙朝边上的管事嬷嬷使眼色。
“快去外院请刘大夫进来,快点。”
刘大夫是苏府供养了十几年的专职家医,原先在太医院任过小吏。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半老头子背着药箱跨进门槛。
他先是恭敬地给两位夫人见礼,余光斜斜扫过坐在绣墩上的林昭昭。
自从育儿堂名声大噪,苏府给小少爷调理身子全指着林昭昭。
苏夫人每月给林昭昭开的诊金高得吓人,倒把他这老资历冷落在一旁。
刘大夫心里早憋着一股郁气,面上却端得极稳。
他走到软榻前,伸出二指搭在抽搐男童的寸口上。
脉象促急无序,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骨缝里传来的战栗。
刘大夫眉头紧紧皱起,换了另一只手继续切脉。
翻看了男童的眼睑,又看了舌苔,全是白腻厚苔。
孩子牙关咬得死紧,嘴角甚至溢出了一层白沫子。
这等急惊风,用安宫牛黄丸未必化得开,扎人中穴也怕引动闭气。
若是扎坏了通政司齐大人的独苗,他这辈子的高门饭碗就算砸了。
刘大夫眼珠子转了半圈,收回手掌,长叹了一声。
“回两面夫人的话,小公子这病来势凶险,是急火攻心夹了宿积。”
“老朽才疏学浅,只能开一味清热镇惊的汤剂试试运气。”
“不过……”
刘大夫话头一顿,目光落在了正静立在旁的林昭昭身上。
“今日恰好林掌药在此,掌药是御赐的尚药局神医,名动京华。”
“林掌药专精小儿各类杂症,连宫里贵人的怪疾都能手到擒来。”
“老朽这笨拙手艺,安敢在林掌药面前班门弄斧。”
“不如请林掌药出手,定能妙手回春,叫小公子转危为安。”
刘大夫嘴里捧得极高,步子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