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霸道学校俏寡妇
七日秋狝返京,桂子飘香,玉露生寒。
是夜,贺齐默默绕开昭璇的营帐,借月光偷溜回自己的营地。
至少在情节应验之前,她不该见昭璇,免得惹事上身。
她掀开帷帐,在看清那个人影之前,贺齐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来爬她的床,更别提还是个女孩子,放在现世可能会有些闺中密话可聊,可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有些进退维谷。
昭璇眼巴巴望着她,却见她脚步摇晃,似乎站得不大稳当,小姑娘很是热心地将人搀进帐篷,俏生生的说:“你这几日不来找我,我便来寻你了。”
贺齐顿住,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见到我,你不高兴吗?”昭璇咬着下唇,忽然有些怯。
她扯出一个生硬的表情:“没有。”
这场面的尴尬程度,堪比她当年被暑假“始乱终弃”后,在学校哭着给“亡夫”做纸扎招魂幡,结果被老师当场抓包,不得已只能指着幡说是饭,上演了一出真人版的“霸道学校俏寡妇”。
谢邀,人在古代,未婚未育当寡妇。
天空很是阴沉,却没有雨,树枝摇落的声响盈耳不绝,昭璇倚在她手臂上,呼吸几乎不可闻,贺齐侧开脸,拖着腮,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昭璇太过蕙心纯善,搞得她都有些不忍利用她,那么明媚一个人,真要对她狠心下杀手……
贺齐揉了揉眉心,昭璇一颗心如同璞玉之质,自己却还要利用她杀她哥哥,他认为自己着实不是个东西,长长叹了一口气。
许是动静大了些,小姑娘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眼底泛着红:“阿齐,你怎么不睡啊?”
贺齐缓缓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学着记忆中贺子衿的模样哄她道:“我不困,你先睡吧。”
“不要。”她似乎是在赌气,歪着头道,“我们来聊天吧。”
贺齐默了默,瞳孔中倒映着未熄的烛火。
她问:“殿下,您能骂骂臣吗?”
贺齐的本义是想让昭璇骂醒自己未泯的天良,改一改她这喜欢利己害人以邻为壑的性子,却不想秉性纯善的公主殿下压根不会什么骂人,最终也只是拘谨局促道:“你好坏。”
贺齐扶额,心中感慨万千,下意识道:“骂人合该以爸妈祖坟为祭才是吧……”
“是这样吗?”昭璇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古人,爸妈一词根本没听过,但胜在好学,清了清嗓,闭上眼,将心一横道:“妈妈,你坏死了!”
贺齐险些呛死。
昭璇挥了挥拳头,十分笃定道:“骂人是这样对吗?”
贺齐试图结束这个话题,怆然无望的颔首,抚上自己的胸膛,发现自己的良心好像是彻底死了。
李嗣楚抱着剑干站在外头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肩膀上,将影子拉的很长。
今夜一切安好。
到上京的前两日,李嗣楚先行跋涉上山,贺齐亦下定决心这些时日远离二人,两人隔的极远,她仰头,很朦胧的瞧见一个人影,有些发愣,旋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嗣楚此刻应当在山下陪他妹妹才对,怎么可能在山上?
荒山峻岭,颇有几分苍凉,少女坐在石块上,轻轻抿了一口水,望着山下的人群,忽感有些沧桑。
“真难得,你还有悲春伤秋的时辰?”身后传来声音,天气已经转凉,她的披风拖在地上,没有应声。
于是李嗣楚接着说道:“昭璇呢,没跟你一起上来?”
“她不是应当同你在一起才对吗?”贺齐终于开了金口。
李嗣楚皱眉往山下走:“她说她去寻你。”
贺齐倒抽一口凉气,忆起系统前阵子推测的时间,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理智告诉她,自己必须迅速抽身,远离这里,才能保全自己。
对错输赢,皆有命数。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交错冲撞,她退后,接着转身逃离,试图避开这个场景,逃开这个令她神思恍惚的地方。
她选的路与李嗣楚截然不同。
黑压压的天空阴黯吓人,没由来的,贺齐感到有点害怕,太静了,连池塘都不曾泛起一丝涟漪,可空气中传来的腥味儿却使她心头大骇,那样浓烈的血腥味,恐是有人被杀。
少女穿过林子,右手搭在剑柄上,她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这副场景了——
地上尸体横陈,残肢破躯随处可见,几位公主随侍更是被割掉了头颅,死不瞑目。陷入昏迷的昭璇脖颈边是明晃晃一把白刃。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碍了卿卿性命。
贺齐心底暗暗算起,所参围猎人员多在山底,最快赶上也须半个时辰,扫过周围,竟有八九个死士围着。
她叹了口气,都道人力穷于天命,然而此次,命运已将抉择权交予她的手中,此乃命定。
少女原地迈步跃下山崖,凭借手中的那柄匕首在石壁上摩擦减速,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山底,反震力击得她咳嗽两声,不敢有丝毫犹豫,直直往昭璇的方向冲去。
耳边是无尽的风声掠过,胸膛处传来系统电子音的警告:“你疯了吗,你疯了吧!”
少女的速度很快,树枝刮花了她的脸,她却不闪不避,压低身姿高高跃起,利落切断了死士的喉管。
热血喷了她一脸。
经人训练的死士不会随意与人对话,也省了她绞尽脑汁想说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