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秘辛
两人各怀心思,没一会儿便到了老王妃住的寿安院。
约莫是已经听说世子爷带了公主往这边来,早有嬷嬷在外头迎着了。
只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新的世子妃,下人们怎可能不对潆时有着好奇心。
毕竟,自打皇上赐婚的旨意传来燕北后,整个燕北王府都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气氛。王妃娘娘更是丝毫不掩盖对这个新儿媳的厌恶。
这些倒也罢了,让下人们心里犯嘀咕的是,依着世子爷的性子,定是不待见公主殿下的。
可谁能想到,世子竟这样反常的带了公主往老王妃院里来请安。
这若说世子爷没有护着公主的意思,她们是不信的。
也因为世子素是清冷的性子做出这样怜香惜玉之事,嬷嬷对潆时就愈发好奇了。早就听闻宣德公主的一等一的美人,公主定是有风华绝代这才让世子这样反常,生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吧。
所以等嬷嬷见着世子爷和潆时渐渐走近时,嬷嬷便偷偷朝潆时看去,这一看她心里可不咯噔一下。
如今燕王府掌控整个西北,世子爷后院那些姬妾,哪个不是容貌出众。
可和眼前的宣德公主相比,嬷嬷瞬间觉着那些姬妾还有西北那些个世家女子都显得黯淡了。
不愧是原先要嫁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的贵女,不愧是被皇后娘娘自有养在身边的女子,那气势那姿态,和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爷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的般配。
便是先世子妃甄氏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的,先世子妃还在那会儿,每每和世子爷过来给老王妃请安时,她们这些下人顶多觉着两人相敬如宾。
可眼前的公主却不一样,她只站在那里,便觉着是和世子爷并肩而立。
“这便是公主殿下吧,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给世子爷请安。”
嬷嬷心下唏嘘着,却因着世子爷也在,她也不敢真的打量公主殿下,忙上前恭敬的请安道。
说完,她又迎了两人往院里去。
方才宋瑀虽已经说过老王妃虽如今身份尊贵,却和外头寻常老妇人一般,潆时心里还有些许的疑惑。
可等到她刚踏进院子便见着偌大的院子竟有两块小菜地,屋檐下都是花花草草时,她是真的信了他方才的话。
要知道老王妃如今的身份,即便当自己是寻常老妇人,碍着燕王府的地位,她这院子也该是如京城那些世家贵族的老安人一样,首先给人的感觉是雅致古朴的。
可老王妃竟丁点儿这样的顾忌都没,直接就这样开辟了两块菜地,潆时虽和老王妃还未谋面,心里却不由对老王妃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见潆时瞧着院里的菜地竟为露出任何的鄙夷,嬷嬷越发高看她几分。
毕竟大家都担心潆时公主之尊,怕是瞧不上燕王府这门婚事。这个时候若再看着这几块菜地,岂不愈发觉着自己低嫁了去。
可公主竟没有,反而眼里带着笑意,嬷嬷觉着老王妃许也会喜欢公主这个孙媳妇的。
“老夫人,世子爷和公主殿下过来给您请安了。”
随着嬷嬷的回禀,潆时跟着宋瑀进了屋,越过屏风后,只见一个着绛紫色褙子,穿着常服的老妇人站在那里。
潆时知晓这便是老王妃,而她没有坐着,而是站在那里,定是因为自己公主的身份。
她稳了稳心神,没等老王妃开口说话,也没等宋瑀有动作,她便缓缓跪下给老王妃请安,恭敬道:“孙媳谢氏,给祖母请安。”
既是准备打算得了老王妃的喜欢,她自然不会介意自己跪下给老王妃磕头请安。
她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不错,即便是和燕王见面,行平礼也算不得有错。而老王妃之所以故意站着,她觉着老王妃未必没有以此试探自己性子的意思。
在老王妃看来,她这个原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的人,若不是心甘情愿的嫁到燕王府,若瞧不上她的宝贝孙儿,只此一点,老王妃该就会厌恶自己。
她便是要借着这一跪,打消老王妃全部的猜忌。
果然,在她这一跪之后,老王妃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笑着打趣一旁的宋瑀道:“瑀哥儿,还不快扶了公主起来。”
话音刚落,便听外头一阵笑声传来,随即便有丫鬟回禀道:“老夫人,二太太三太太带了三姑娘四少爷过来给您请安了。”
二太太三太太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知晓宋瑀带了公主往老王妃跟前请安的事情了。可不就过来看热闹了。
两人在门外就听出老王妃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知道老王妃多少是喜欢这新的孙媳妇的。
当然,这喜欢能有多少,她们知晓肯定也不多。可哪怕只是丁点儿的喜欢,也足以让公主在燕王府能够坐稳世子妃的位子了。
何况,这别人不知道,她们这些做儿媳的怎可能不知道,老王妃这般态度,实则有敲打自己那长嫂的意思。
这些年长嫂因为丧子之痛,没少做糊涂事,说糊涂话。今日又这样故意怠慢公主,老王妃心里怎能不责怪。更不用说还是世子亲自带了公主过来给老王妃请安,老王妃就更不可能落了公主的脸面了。
却说燕王妃这边
方才燕王妃让丫鬟叫了大少奶奶裴氏和小甄氏过来。
这会儿,两人并排坐着,可不管是看着守寡多年衣着朴素眉目间似乎已超脱尘埃的大儿媳裴氏,还是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低眉顺眼的小甄氏,燕王妃心里一股子火就冒了起来。
裴氏自打大儿子去了之后便守着寡,又因为燕王妃之前打了让小儿子兼祧两房的事情无果后,裴氏便愈发和宋瑀这个小叔子避嫌。
若不是燕王妃不肯松口,裴氏都恨不得往郊外的庵堂去一辈子青灯常伴。
若当年能哭天喊地也要逼着小儿子兼祧两房,会不会就不会有眼前这些糟心事了,燕王妃心里这样想着,瞧着眼前的裴氏,便觉着她有些许的不争气。
当初她一门心思替老大守寡,听着自己想让小儿子兼祧两房她直接吓破胆。
可但凡她听话些,跟着自己往老王妃面前去哭求,亦或是使些手段真的生米煮成熟饭诞下子嗣,那如今还有宣德公主什么事。
可是,偏偏她这样不争气。
裴氏是燕王妃的大儿媳,今日婆母急急叫她过来,这会儿又这样打量着她,她怎能不知道婆母又想到了当年那桩荒唐事。
她定了定心神,打破眼前的平静,开口道:“母亲,听说世子带着公主往祖母房里去请安了,而且方才二婶和三婶也都过去了。我们要不……”
裴氏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燕王妃冷着脸,嗤笑道:“瑀哥儿便是被那小妖精给迷惑住了,竟这样没规矩,这样护着那小妖精。”
宣德公主毕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公主,燕王妃却一口一个小妖精,裴氏即便这些年有些超脱凡俗,这会儿也觉着她嘴上太过没把门。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让她愈发不知忌讳。
想了想,裴氏便转开话题道:“母亲,下个月便是大少爷的忌日,儿媳想着,祭拜大少爷之后,往郊外的庵堂去清修些日子,顺便替大少爷祈福,诵经。”
这话一出口,燕王妃怎能不知她的心思。她倒不是因为宣德公主过门了故意躲着宣德公主,她这些年便想往庵堂去得了清静,如今公主过门,她自然又不死心的开了口。
可也因为这样,燕王妃愈发窝火了,也不顾及小甄氏也在场,直接就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裴氏道:“抄经诵佛有什么用!当年但凡你肯听我的,老大膝下也不至于连个子嗣都没有,可因为你不可能低头,如今他生生就断了香火。”
小甄氏见着燕王妃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