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纯白
机会比想象中来的还快。
毕业季几乎没有课程,在和导师沟通完论文的修改意见后,沈夏无事可做,便回到了家中。
程潜山似乎正准备出门,却少见的没有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看上去不像要去应酬。
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颇有些微妙,沈夏欲言又止,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叔你要出门吗?我买了菜回来准备做饭呢。”
程潜山边扣手表边说:“回来吃怎么没提前打招呼,我今天约了人在外面,你跟我一起吧。”
“既然是请客吃饭,那你也穿的太随意了吧,我去给你挑件衬衫来。”以为他是要私下和其他老板联系,沈夏放下东西就要往房间去。
程潜山却拉住他的手臂,“不用那么麻烦,只有林老师一个人,我们带小乖也一起去。”
林老师?如果他今天没有突然回家,是不是就只有他们三个像一家三口一样出门了。
沈夏呼吸一滞,努力平复后,回头对程潜山挤出一个笑容,“好,那我去换身衣服,这件中午吃饭的时候弄脏了。”
他走回自己卧室,挑了件袖口宽大的外套换上,拆开信封将里面的小密封袋放进口袋里。
程潜山自己开车,他抱着宝宝不方便坐副驾,就在后座对着中间后视镜逗她,他举起小乖的胖手挥了挥,“你看爸爸在开车,小乖打个招呼好不好?”
窄窄的镜子里出现一大一小两张可爱的脸,程潜山无意识扬起嘴角,伸出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我先绕路去接林老师,然后再一起去饭店。”
“嗯。”沈夏乖巧点头,漆黑透亮的眼睛从后视镜里消失,低下头帮宝宝整理衣服。
林薇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袖连衣裙,长发挽起在脑后,看沈夏一直把小乖抱在身上,贴心的叫来服务员要了一张宝宝椅,“其实这个月龄的宝宝已经可以锻炼独坐能力了,有助于脊柱发育,你也能轻松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沈夏还是更愿意自己抱着小乖,“我挺轻松的,而且她太小了,一个人坐我怕她摔倒。”
看他母鸡护小崽一样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程潜山笑道:“家里一直都请了专业的月嫂,但他就是不放心,非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林薇也点点头,“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少有愿意照顾小宝宝的,小夏真的很会为程总分忧呢。”
“我倒反而希望他不那么懂事,跟同龄人一样找小女生约约会,别一天到晚在家带孩子。”
“叔你乱说什么呢……”这话就像在埋怨他太顾家一样,沈夏嗔怪的看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少喝点。”
“这次都和你一起了,还不让我喝……”
林薇笑着说道:“今天也没有外人,小夏想喝你就让他喝吧,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沈夏透过酒杯看她温柔的侧脸,多么的善解人意的女人,如果他没有爱上程潜山的话,或许真的会喜欢这个婶婶,可惜,他们怕是没机会成为家人了。
小乖没一会就困了,沉甸甸的趴在他身上睡着,林薇看他辛苦跟他换了换手,他便见缝插针的一杯接一杯喝。
葡萄酒的度数不高,喝起来却醉人,沈夏醺醺的耷着脑袋,再次将杯子送到嘴边时,程潜山终于按住了他的杯口,“行了,下次带你出来再喝。”
下次吗。
沈夏看着程潜山的眼睛,水晶杯沿在指缝中反着光,他继续把嘴唇往杯边凑,像要亲吻他戴着钻戒的手背。
程潜山似乎察觉到什么,触电般收回了手,他压下心底那股失望,晕乎乎的抬起头,“叔叔,我们要回家了吗?”
林薇与程潜山对视一眼,“小乖被这样抱着睡也不舒服,今天就到这吧,来,我们最后干一杯。”
“那我来给你们倒酒。”一听要回家,沈夏捧场的站起来给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上酒,清脆的碰杯声中,三个人都一饮而尽。
老吴早已提前在外等候,林薇主动坐在副驾,沈夏抱着小乖,和程潜山一起坐在后面。
明明早已入秋,夜晚的风更是充满寒意,程潜山却好像不知冷热一般,将车窗降到最低,甚至扯了扯领口故意让风灌进去。
“叔叔你热吗,要不要把空调打开?”沈夏看他额边沁汗,捏着衣袖想帮他擦一擦。
手指刚要碰上去,程潜山就动作极其夸张的躲开了,他向远离沈夏的方向偏过头,不慎撞上车门边框,发出砰的一声响,“不用,是我今天穿厚了,别把你们都吹感冒了。”
程潜山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稳,林薇听着不对劲,回过头来,“没事吧程总,要不要我和小夏一起送您回去,他也喝了酒,抱着孩子不太方便。”
“不用的。”
不等程潜山回答,沈夏已经毫不犹豫将她打断,“林老师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能一个人照顾好叔叔和小乖。”他抱着小乖挤到程潜山身边,一副吃醋又霸道的样子。
程潜山心里火烧一般的燥热,身体里更是像有一团火苗在乱窜,无暇顾及沈夏失当的言语,只是闭着眼继续将脸转向窗外。
将林薇送回家后,沈夏立刻让司机升起了挡板,他本来就没怎么醉,吹了半天的风更是无比清醒,他拍着怀里宝宝的后背,轻声道:“叔叔?”
似乎并没听到他的声音,程潜山撑着手臂靠在窗边,眉头紧锁,沈夏又凑近些,靠在他耳边又叫了一声。
呼吸吹在耳廓上,程潜山瞬间浑身一震,他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按着沈夏的肩膀将他推远了些,尽可能表现的轻松道:“我没事,应该是这段日子都没喝酒,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你靠过去点儿,挤一起热得慌。”
浑身的火都在往下坠,程潜山即使再没经验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妙,但晕胀的头脑已经不容他思考,一进家便立刻冲进了浴室。
安置好小乖,沈夏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的等着,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才终于听到程潜山走出来的声音。
他倒了杯水,端着仅剩的那只水晶杯走进了程潜山的卧室,程潜山半靠在床头,睡袍的前襟完全散开,呼吸粗重。
他坐在床边,“叔,喝口水吧。”
口干舌燥之时,一杯温凉的水简直是救命稻草,程潜山欣慰于沈夏的懂事,没有多说,喝了一大口便催促他离开,“你也早点休息。”
“嗯。”沈夏将剩下半杯水放在床头,走了出去。
他今晚怕是休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