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她是心里有我
难怪昨天猎户们非要把羊卖给他们时,爹娘都想拦着了。
这东西金贵,放在他们这样的小面摊上根本就卖不上价!
恐怕今儿卖面的收益都得搭些进去,才能把账给铺平了。
“亏本倒不至于,只是不赚普通老百姓的银子罢了。”
对着满脸忧愁的程岁喜笑了笑,程岁安那叫一个胜券在握。
她们姐妹说话间,这羊肉也烤得差不多了。
程岁安便用手捏起一点细盐,均匀地撒在了羊肉上。接着便是把孜然,茱萸粉跟花椒粉都撒了上去。
一边撒,她还一边讲:“这烤羊肉有讲究,须得把油脂烤出来之后方能挂住香料,所以烤的时候切不可心急了。”
“我晓得了大姐,我会认真烤的!”
听到程岁安的话,程岁喜一个劲儿的点头,就赶紧接过了新的肉串来烤。
程岁安则把烤好的那十几串羊肉串,分别送到了最先点肉串的几个食客的桌子上。
等她送完肉串之后,又转头在放肉串的筲箕里把品相最好的十串羊肋条肉都取了出来,然后放进揉面的台子下,用干净的布盖着。
接着她才转身继续忙着去煮面,耳畔全是那些食客的称赞声。
“这羊肉可真好吃!不腥不膻不说,还嫩得出奇!这外头虽裹着香辛料,但一点都不抢羊肉的鲜味儿,程小娘子这也太会烤羊肉了!”
“那可不,这羊肉一咬一口汁儿,比我之前在臻楼吃的那炙羊肉还要好吃。我看这程小娘子怕是咱们整个游县厨艺最好的厨子了,谁跟她也比不了!”
“我说程小娘子这样好的厨艺用在这小面摊上,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就该请她去当那臻楼的大厨才对,她一去呀,保管那臻楼的生意能再翻上一番。”
“我倒觉程小娘子自立门户挺好,眼下虽只是个小面摊,但往后开铺开楼也未曾可知。给别人当厨娘卖命,哪有给自己挣前程来得有盼头?”
“那是那是,咱们可都是程娘子这开楼路上的主顾了。你我多来吃几回,说不定要不了两年咱游县就能多个臻楼了……”
大家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正在拉面的程岁安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着搭上几句。
“各位叔伯大哥,婶子娘子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回头我若真能开起楼来,定然分文不取的,好好的请你们吃上一顿!”
一听这话,大家可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程娘子你自个儿说的,到时候可别忘了!”
“那是,今儿在座的可都是见证。回头程娘子要是忘了,咱们就一块儿找程娘子说理去!”
气氛实在是好,程岁安就一本正经的讲。
“放心吧,承诺大伙儿的事儿,我指定忘不了。”
“只不过你们既盼着我开楼,那可时不时地要来照顾我的买卖才成。不然我这楼,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开得起来了。”
她这一讲,所有人都纷纷笑着附和。
“程娘子的吃食是又好吃又便宜,不用你说我们都要多来,你可尽管放心吧!”
“是啊,尤其是像今儿的炙羊肉这么好吃的,程娘子可以多做一些来。叫我们大饱口福,我们天天来都成!”
能总是来她面摊照顾买卖的,大多都是家境还算殷实的门户,不把这几十几百文看在眼里的。
程岁安听到这要求便笑:“只要大家喜欢吃,我一定多琢磨些花样出来,叫大家吃得开心。”
讲完这话,她又继续去忙活了。
等应付完这一波客人,这太阳都爬得老高了。
程岁安这刚停下来喘口气,吃了口两打发小满去隔壁摊子买的油饼垫肚子,一转头就看到了被福禄推着过来,坐在轮椅上的陆砚辞。
今日的他换了衣裳,一身浅绿色的对襟长褙子,宽大的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竹叶。带着幅巾的鬓边露出一些些乌发,稍上一点的位置则簪着一朵纯白的栀子花。
这花给他这一身原本很清俊有气节的装扮,莫名地点缀出了一丝丝风流倜傥的感觉。
而且他这样装扮更似他们嘉州府的男子了,不再像之前严肃地裹着锦袍,一瞧就是打外地来的贵公子。
许是他的装扮遮掩了他太瘦的短处,比以往看起来英俊许多,程岁安都不自觉的多瞧了他两眼。
然后才起身迎了过来:“陆郎君来了,快请进。”
“嗯。”
四目相对时,陆砚辞一直注意着程岁安的反应。
看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的诧异与惊艳,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勾了勾。
倒是福禄大咧咧的,啥也没看出来。
只笑着讲:“程小娘子今日又备了什么好吃的,我们可远远地就闻到香味儿了!”
贵客来了当然要好招待,程岁安立马就笑着答:“陆郎君来了自然有好吃的,我都预备着呢,你们且往里走。”
说着程岁安就领着他们,直接穿过了面摊的位置,往柳家的小院儿进。
福禄一见这个,多少有点诧异。
“程娘子,咱这再往里走可就进人家院儿了。”
“是得进院。”
程岁安一边推开院门,一边笑着答。
“昨儿我见陆郎君坐在摊子上用饭,多多少少有些不便。收摊后我便去寻了这院子的柳娘子,请她让我在这院里摆上一桌。”
“如此一来的话,郎君再来就能在这里用饭。不用与吵闹的大家混在一处,我给准备什么特别的吃食时,大家也瞧不见。”
本来一开始从她摊子买东西上臻楼吃,就是因为这临街面摊太过嘈杂,陆砚辞不习惯。
如今她竟主动想到了这一点,还迅速解决了这个问题。
福禄一听可高兴坏了:“程娘子你可真用心,不枉费我们郎君如此惦记你。能跟大家隔开用饭是再好不过的,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这都是应当的。”
冲福禄笑笑,程岁安又把目光落到陆砚辞脸上。
恰巧这时他也仰头看她,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撞在一处,这叫陆砚辞的心都瞬间跳乱了拍。
刚好一阵微风吹过,风带着他耳边的栀子花香,钻进了程岁安的鼻子里。
这弄得程岁安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毕竟人一个男子细皮嫩肉地簪着花,细看都漂亮得不像话。
偏生她一个十来岁的姑娘,系着围裙,糙着手,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挣银子!
所以她就挠了挠自个儿的头,颇为殷勤的讲:“郎君看看,这特地为您备下的桌椅你可还满意?”
“我知道您是打汴京来的,估计不习惯我们嘉州府的柏木桌子,所以便叫我爹爹特地去木匠铺寻了榆木桌子。”
院子是特地为他找的,桌子也是特地为他买的。
如此多的特地,这般多的用心,她对自己倒是极为在意。
想到这些的陆砚辞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畅快得很。
“既是特地备的,自然满意。”
虽他在汴京家中是用的是打南洋运来的花梨木桌,这榆木桌子连福禄的屋子都进不了。
可她一句特地,就叫他看这桌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福禄也没想到他家这金堆玉砌养大的郎君,竟然会对着一张粗糙的榆木桌说满意。
就瞪着眼睛有些讷讷地说:“是……是啊,我们郎君对桌子没什么要求,只要东西好吃就成!”
“那程娘子去准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