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没有行医

旁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证据确凿，怎么还会有人否认。

连塔杰也很震惊，他已经跟纳菲斯大人呈情了，请其从轻酌情处理，怎么赞迪克突然就不认了呢？

纳菲斯也有些诧异，他下意识还问了一句，“赞迪克，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话可不能乱说，呼玛依贵族家族的人可是已经承认了的。”

“等等！”人群之中有人排众而出，“谁说呼玛依家族的人承认了的！”

来者正是迪希雅。她一头红色长发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走过来的步子又稳又快，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赞迪克先生没有替呼玛依家族的迪纳泽黛小姐治病，我迪希雅可以作证！”她站定，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场面一时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卡维和赞迪克，一大一小两双红眼睛，也跟着看向了迪希雅。

“迪希雅小姐，更改口供并制造假口供可是重罪。”塔杰踏前一步说。

“没有人制造假口供。”迪希雅面不改色，到底是长年行走于沙漠，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她表现得十分镇定，“风纪官先生，您可以去问，所有呼玛依家族的人都可以证明，赞迪克小先生没有替迪纳泽黛小姐治病。”

她环视一圈，目光锋利：“我和小姐只是邀请赞迪克先生来家里做客，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人否认这个事实，那他就一定不是呼玛依家族的人！”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须弥的晨风从走廊穿过来，把窗外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赛诺忍不住上前一步：“迪希雅小姐，你这是在威胁。”

“请、请不要这么说。”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众人让开一条路，一个年轻的女孩慢慢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吃力，但腰身微微佝偻。走近了，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看起来并不健康。

她站到迪希雅的身边，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楚地说道：“我们不想要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想要给大家一个公正。”

这位魔鳞症末期的大小姐迪娜泽黛，罕见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从前由于病情的缘故，几乎不能独立行走，而今却能够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使得纳菲斯回头看了赞迪克一眼，心里有些感概，真是这小孩子治好了绝症魔鳞病吗？

赛诺皱了皱眉：“可是你们这是在扰乱公正。”

“别着急，赛诺。”塔杰抬手拦了他一下，转而看向迪纳泽黛，语气放缓了些，“迪纳泽黛小姐，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迪纳泽黛站直了腰，手紧紧攥着衣角，但她没有躲开塔杰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很镇定：“我清楚。”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阳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几个人的肩头。塔杰沉默了片刻，随即转头对纳菲斯说：“贤者大人，我需要申请重新审理此案。”

其他人在窃窃私语，而赞迪克站在一片安静里，仰头看着那两个人。

迪希雅挡在他身前，像一堵火红的墙；迪纳泽黛站在旁边，瘦弱的肩膀还在轻轻发颤，但脸上的神情却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镇定。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转向卡维问道：“迪希雅和迪纳泽黛……她们，在干什么呢？”

卡维站在他身旁，红宝石似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她们……在帮你啊。”她们在替赞迪克撒谎，替他把罪名揽走，用一种近乎鲁莽的方式，把他从证据确凿的指控里拽了出来。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啊……”赞迪克怔怔地应了一声，像是反应不过来，依然是一脸困惑，过了一会儿，他才弱弱地小声说，“可是，我不需要啊。”

“……”卡维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啊？什么？”

紧接着，卡维看到赞迪克抱着他的一叠资料跑上前去。

“等等，”赞迪克突然叫住了塔杰，“我有话说。”

“嗯？”塔杰转过身来，“你要说什么。”

“我之前否认过，我没有给迪纳泽黛小姐治病，你忘记了吗？”赞迪克问他。

“嗯，我知道了，我们现在会重新审理。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这是在扰乱秩序，在胡闹。”塔杰揉了揉眉心。

“可我有证据啊。”赞迪克抱着他那一堆资料文献。

“什么……证据？”塔杰惊讶。

赞迪克从自己怀里那堆文献中抽出第一页。“这是我的研究课题，给你看。”

塔杰怔怔地接过去，念道：“《关于使用草系神之眼分离生命物质的研究》？”

“对啊，这是我的研究课题，迪纳泽黛小姐不是我的病人，而是我的课题研究合作者。”赞迪克一本正经地说。

“嗯……这个……”塔杰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两遍，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我们只是利用迪纳泽黛小姐特殊的体质，来对草系神之眼所能利用的生命物质做分析解构。”赞迪克掰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魔鳞病的缓解只是顺带的副产品而已，我们不是在治病。”

纳菲斯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他一页页翻得很仔细，目光在每一行数据和注解上停留片刻，偶尔点点头，偶尔又停下来多看几遍。片刻后他下了结论：“每一个日期下面都有详细的物质解析、观察分析以及结论报告，是很详尽的课题报告，不像是临时赶制的。”

“是的，我作证！”卡维赶紧举手，“我和赞迪克昨晚一整夜就在做一个元素分解器，根本没时间赶报告。”

“你是亲属，”塔杰面无表情地说，“作证无效。”

卡维有点郁闷地放下手：“那好吧。但是，我们有图纸和物证。”

“可以，记得拿过来。”

“好，我这就去！”卡维转身就跑，金色的发尾在晨光里甩出一道弧线。

“赞迪克，”塔杰转而看向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