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求和
昨夜两人聊到后半宿,只睡了两个时辰。
今早,天还未大亮,浅眠的两个人又早早地醒了。一想到今日回门,沈知颐当即撑着身子要起来,被温珣先一步按住。
他声音带着点沙哑,安抚道:“娘子,我们离侯府就两条街,过去一趟用不了多少功夫,你再补会儿觉,外头的事情我去置办。”
沈知颐耷拉着个脑袋,这会子困地睁不开眼,索性由着温珣安排了。
夫妻之间,讲究信任,她信他。
下一秒,温珣独自起身,利落地换好了一身素色衣裳,趁着天边初透的一缕青灰晨光走入书房,一待便是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辰时才从房内出来。
沈知颐梳妆完后,等在了前厅,待他走进时才发现男人眼底的青黛似乎又重了几分,她心头染上几丝愧疚,喊道:“夫君,你再休憩片刻吧!”
“无碍,马车上能迷一会儿。”
他近日实在是琐事缠身,先是曹家被爆出草菅人命,这事直接牵扯到太子;再是风华楼里传出十七年前边塞之战有内情的消息;除此之外,他还需分出心来准备明年春闱。
沈知颐顿时后悔,昨夜她该去睡软榻的。温珣伸出手牵着她走到府门前,玄明已经驾着马车等在了门口,车后面是为沈家人准备的礼物。
他扶着沈知颐登上了马车,随后又轻轻靠在她的肩头,闭着双眸浅歇。
管家赵四一早守在了侯府大门口,远远便瞧见玄明驱车驶来,忙遣小厮快步进府通报内里众人。
一路上玄明驾车又慢又稳,直到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侯府门前,沈知颐才柔声唤醒了温珣。
他缓缓睁眸,刚开始,眼里还泛着几分慵懒,转瞬便敛去眼里的倦意,眼底清明一片。
沈知颐见他这般,心里又软上了几分。
温珣掀开车帘,先一步跳下马车,而后又抬头搀扶着沈知颐下马车。
赵四见着二人亲密的模样,打心眼里得高兴,连忙迎了上去,喊道:“姑爷,小姐,侯爷与府中亲眷俱在荣德堂等候二位。”
“嗯。”温珣淡淡应了一声,牵着沈知颐同往前厅,同时,带上了为侯府人准备的回门礼。
他备下的礼物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来,又显得用心。
给沈老夫人准备的是一串凝神安睡的老檀念珠;给柳如眉准备的是一尊寺庙住持开过光的青瓷观音;给沈侯爷的是莫夫子的山水墨宝;给沈家二房备了两罐雨前龙井;给沈家三房的当下时兴的一套游记杂文;就连府里的同辈们也各自送了套狼毫笔与岩松墨,唯独三房的幼桃年纪小,送了匹绸缎做衣裳。
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差错。
沈知颐亦是惊叹的目光看向了他,她想过好,却没想过这般好,除了狼毫,松墨以及念珠外,其他也没花多少银钱,达到的效果亦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就连柳如眉亦是赞赏的目光看向她,沈知颐今日穿着套鹅黄色的雪缎衣裳,梳着妇人发髻,与往日的明艳相比,身上多了一层温婉。唯独眼下青黛,就连脂粉也没盖住。
柳氏心里想着,必定是新婚燕尔,夜里贪欢导致。她的目光又移向了温珣,同样的青黛完全藏不住。
她犹豫了两秒后,走到沈知颐身侧,轻声教导着:“便是已成婚,闺房之事也该懂得克制,万一损耗了身体可得不偿失。再者,温家侄子还要准备春闱科考,可不能整日顾着玩,而怠慢了正事。”
“啊!”沈知颐闻言,有些瞠目结舌,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柳氏误会了,可她一时窘迫,也不知该如何辩解,总不能说她们整夜盖着被子纯聊天,实际关系很纯洁。
柳如眉只当她害羞,叮嘱着:“你祖母还在荣安堂,赶紧去看看她。”
沈知颐应了声“诺”,下意识寻觅温珣的身影,才发现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正被父亲与沈二爷簇拥着去了书房。
也是,他现在可是太子府的红人了。
荣安堂,沈老夫人刚用过早膳,膳食还未撤下,沈知颐便闻着味来了,绿意跟在她身后。
“祖母,还是您这里的膳食闻着香。”
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了她的声音,沈老夫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嘴上却嗔怪道:“老身让你婚后留在家里住,你偏觉得别人闲话影响了温珣,又瞒着老身在外头置办宅子,搬了出去,现在才想起我这里的膳食香了?”
沈知颐微愣,察觉到祖母还生着气,连忙快步上前福身赔罪,一叠好话脱口而出,又是称颂祖母心胸宽厚不与小辈计较,又是祝她福寿绵长。就连
一旁侍立的丫鬟们都捂着嘴偷笑。
沈老夫人本就没生她的气,只不过怪她事事都瞒着,不与她商量。经沈知颐这一撒娇闹腾,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了。
孩子长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没必要一直拘着。
一旁伺候的刘嬷嬷极有眼色,当即示意下人添一套干净碗筷。
沈知颐接过绿意手里的锦盒,献宝似地打开,喊道:“这是温表哥特意从寺里寻来的檀木念珠,有安神的功效,祖母平日便带着。”
刘嬷嬷一手接过锦盒,拿出里头的念珠放到老夫人手里,沈知颐顺势坐在了餐桌边,老夫人夹起一块酥油点心,轻轻放进她面前碟中,笑道:“你们有心了。”
沈知颐轻咬一口,发出满足的声音。瞧着她这般模样,沈老夫人无奈,又道:“等你回去时,便把小厨房里做糕点的厨子一起带走。”
沈知颐端着百合羹的手微微一顿,故作委屈道:“想来祖母是嫌我烦了,只想着把厨子给我,也不想着让我过来蹭吃蹭喝。看来我得常来您跟前晃悠才行。”
这冤家可真会倒打一耙,她那是这个意思。
沈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又怕她吃不饱,示意刘嬷嬷再添羹汤。
沈知颐连连摆手推辞,一碗羹汤下肚,她胃里又暖了几分,脑袋里又浮现三天前她拜别祖母的记忆,话说祖母那日给她的匣盒,应该是个机关盒,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还未研究过如何打开。
她脑海里盘旋着无数的疑问,只能紧着最要紧地问,“祖母,您可还记得祖父从前同我说过的边塞战事?”
沈老夫人盘着念珠手指猛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瞬恢复了,淡淡道:“你祖父死了快十年,谁还记得他说过些什么,大抵是些死前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