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感动

卫生间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暗淡一些，颜色也偏橘调，像是走进黄昏。

来都来了，童天天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感受着流水唰唰滑过指缝，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男人的话。

“我问你说发张照片，怎么不发？”

傻逼。

“女孩子年龄就这几年，之后很难再找的。”

纯粹的傻逼，完全不讲道理的傻逼，彻底脱离了高级趣味的傻逼。

“我过两年就升A7了，知道A7是什么吗？”

是傻逼。

童天天咬着嘴唇，听着均匀的水声，终于忍不住举起拳头，重重砸向大理石的台面。

“嗡……”

卫生间空无一人，童天天力量也不大，这一拳下去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只有手腕在隐隐作痛，像是对她出格的惩罚。

童天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即便如此，她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现在非常烦躁，而且是最不讲道理的那种。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滔滔不绝的男人，还有那个面露难色的女人，甚至屋顶上吊着的灯光……为什么一切都会超出她的忍受，炫目到让人想要尖叫。

如果她是乐生……

“……你还好吗？”

洗手间外，有个女人走了进来，进门就看到童天天撑着洗手池的台面，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样子，于是出声关切了下。

童天天呼吸一滞，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她僵硬地转过脑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我没事……”

“真没事吗？我看你脸都白了。”女人还是担心，但对方都这么说了，她只好道，“不舒服的话记得跟服务员说，不用不好意思，这边还是蛮负责的。”

童天天点点头，有些勉强地说：“多谢关心，只是有点低血糖，等吃了东西就好。”

这真的是个很好用的借口。女人恍然大悟，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隔间。

童天天松了口气，想了想，又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捧起一掬凉水，冲到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些。

真是的，她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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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厅前，童天天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把溢出的部分仔细收了回去，让人看不出半点失控过的痕迹。

“我回来了。”她平静地入座，此时桌面已经摆上了好几道菜，都是她的口味，照理说会很诱人。但这顿饭她吃得没滋没味，才两口就饱了，余下的时间都在发呆。

这状态明显不对，巫斐然有些愧疚：“怎么了天天，不好吃吗？”

还没等她回答，童效周插话道：“晕车吧，今天坐太久了，还没恢复过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巫斐然埋怨他：“都赖你，说了女儿晕车，你一个人来接我就行，回去再带天天和闻洲，非不听。”

“怪我怪我。”童效周积极认错，拿起水壶往童天天杯子里倒，“多喝点柠檬水，这儿好像还有柑橘糖，要不我再加一份？”

“不用了爸，我没那么严重。”童天天礼貌拒绝，不想父母为她多余做些什么，“过会儿就好了，没关系的。”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就她这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桌人显然不能放心。闻林洲切着肉排，看着童天天自证般又塞了一块吐司到嘴里，眼中眸光微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难得开口替她解围：“叔叔阿姨，就让天天一个人呆一会儿吧。她不一直这样，坐久了车就头晕，自己呆会儿就好了。”

“说的也是。”巫斐然叹了口气，“那天天你自己待会儿，实在难受就跟妈妈说，不要不好意思。”

童天天求之不得：“好的妈妈。”

这事到此告一段落。同一时间，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声叠着人声听不太清，但似乎和中央舞台有关，隐约能听到“高雅”、“牛逼”的形容，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的大事。

童天天循声望去，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场震动，耳朵却先捕捉到了乐音。

浑厚的、悲伤的，像弹簧般一跳一跳的。

像是被这音乐惑住，童天天情难自已，不由自主地低声道：“布鲁斯……”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不会有人注意。但闻林洲抬起了头，目光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在看舞台，而他在看她。

“表演开始了啊。”巫斐然也听到了同样的旋律，放下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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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的力量果真强大。

舞台表演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在这四十分钟里，大厅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忘记自己是在吃饭，转向舞台，专注地聆听着台上人的演奏，像是陷入了一场如痴如醉的梦里。

一切艺术的终点，是造梦。

感受着各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