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撑腰
屋外隐约可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床榻里面的林舒禾早已经醒了过来,可是身旁还躺着一个昨日刚和她成婚的男子,要下床就必须得从他身上跨过去,此举定会将他弄醒。
昨夜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躺睡姿的她,只好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可是床顶实在无甚好看的,她鬼使神差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男子的身上。
没想到他睡着了之后也这么克制守礼,好像昨夜就没有听到他翻身的动静。
目光上移,男子那张如刀削般利落的侧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他的眉骨利落分明,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线条冷冽又精致,每一处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
这可比床顶好看多了,她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目光突然瞥到男子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要醒了,林舒禾赶忙将头转正,闭上眼睛装睡。
果然,她刚一闭上眼睛,身旁的人就有了动静。
清醒过来的宋嘉屿睁开眼,入目便是红色的帷帐,他侧过身子看向了床的里面,见阿禾还未醒过来,他的目光便放肆又克制的流连在她身上,用眼神描摹着她的轮廓。
真好,是阿禾呢。
身上的目光过于强烈,令人难以忽视的林舒禾有些装不下去了,她动了动眼珠,准备醒来。
男子的目光倏地收了回去。
林舒禾坐起身,半拥着被子,想起昨夜两人之间的尴尬,她沉默了片刻,觉得事已至此,有些事还是不能逃避的。
“宋嘉屿,我们谈谈。”
“阿禾想说什么?”宋嘉屿半侧着身子问。
一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看着男子清澈的眼眸,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酝酿着,
“你我既已成婚,虽然一开始我们只是为了合作才成为的夫妻,但是像昨晚那样的事情,以后说不准还会发生。”
心中猛然有了一个猜测,但宋嘉屿又不敢确定,于是他歪头挑眉,道:“所以……”
林舒禾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正气,“所以,你不必觉得有什么避讳,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不介意。”
其实昨晚睡前她便已想好,既然已经成婚做了夫妻,两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那么做不做这种事对她来说无所谓的。
而且她也担心万一日后自己落到他昨日那般地步,为了不委屈自己,真要和人做那种事的话,那肯定还是选择名正言顺的夫君——宋嘉屿为好。
反正最后也不影响和离。
“不介意……什么?”眼看越来越接近自己心底那个猜测,宋嘉屿瞳孔骤缩,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但又怕自己想错了,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印象。
话到嘴边,林舒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轻蹙眉头,万分发愁,这可让她如何开口啊?
没等到解释的宋嘉屿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总觉得,阿禾即将开口的话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不,偶尔做梦也敢想。
只是,他从未想过能在当下这个时候得到阿禾的应允罢了。
毕竟,他们此时还并未互通心意,阿禾……若当真愿意,想到此处,宋嘉屿略有些羞赧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林舒禾却还在发愁,怎么开这个口呢?
敦伦?床笫之欢?闺房之乐?
不不不,这些话一听就太过于暧昧了,她又想了好些描述,最后终于想了一个不那么亲密的表达。
“嗯……就是夫妻之实。”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就像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一样的正常。
话说出口,她没敢去看宋嘉屿的反应,垂下头回避,可突然又想起件事,连忙加了一句,“但我有一个要求,我不会怀孕的,至少现在不行,我也不愿喝避子汤,你……”
既开了这个口,她索性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她知晓避子汤对身子的伤害,偶尔一两次也就罢了,真要是长期喝,她还如何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所以她不愿。
“我喝。”像是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店一样着急,宋嘉屿甚至都没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立刻就接着她的话应承了下来。
即使阿禾不提此事,他也不会贸贸然就与她行事,更不会将阿禾的身体置之脑后。
他同样了解女子生产就像是过鬼门关一样凶险,避子汤于女子的身体无甚益处,更别提阿禾往年在军中厮杀,定是没有条件好好养身子,他怎么可能让阿禾的身体因他而受到损伤。
想到书中提到的另一种避孕方法,他羞红了脸,嗫嚅道:“或者,我会准备好所用的……”
最后几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生怕阿禾觉得他轻浮浪荡。
明白他未尽的话语指的是什么,林舒禾本来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为何氛围突然变得如此暧昧,这让提起这个话题的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不去看面前的男子。
结束这场关于“夫妻之实”的沟通,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移开各自的视线,皆是微红着脸,兀自起床收拾着。
洗漱穿戴好后,林舒禾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漏掉了一件事,好像一开始她忘了问宋嘉屿,是否愿意接受她的提议。
谁能想到,问都没问,两个人竟像是直接默然了一般,径直讨论起这件事该如何落实了。
她抿了抿唇,果然尴尬会使人神思不清明,就连一向克己复礼条理清晰的宋嘉屿也不例外。
收拾好后出了门,她发现宋嘉屿已经准备妥当在外等着了,他又恢复到了往日冷静自持端方雅正的模样。
一道用过朝食后,林舒禾朝着大门的方向微抬下颌,对他说:“走吧。”
“啊?”宋嘉屿不解,“去哪儿?”
林舒禾同样诧异地看着他,解释着,“今日该去敬茶的。”
他不是饱读诗书吗?难道不知,按照成婚仪式,新婚第一日该去给长辈敬茶的。
闻言,男子面露难色,“阿禾,我本也没打算带你去长平侯府敬茶,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你去长平侯府受气。”
“礼节不可废,你我新婚不去敬茶,传了出去,总不能让人说你我不敬长辈无法无天。”
她狡黠一笑,“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去受气的。”
“是,我们阿禾最厉害了。”宋嘉屿温柔一笑。
临出门时,他提醒,“待会儿,若他们故意为难,不用给他们面子,别让自己受委屈。”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