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研学路上偷藏的余光
月考结束后的第四个周一,全校都被一则研学通知掀走了紧绷的备考气氛。
校长怕高二学子长期埋在试卷里身心疲惫,特意敲定了为期两天的北京研学行程,目的地定在故宫博物院,统一由老师带领,从杭州地铁站集合搭乘高铁出发。
消息在早读课上传遍班级时,教室里瞬间炸开了细碎的欢呼。季辞桉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悄悄往前排瞟了一眼。
沈叙忱正单手撑着下颌,听着班主任宣读研学注意事项,侧脸落在窗外斜斜的晨光里,轮廓干净利落,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没有回头,只是耳尖轻轻动了一下。
按照学校安排,全班分批次在杭州东站汇合,统一乘坐上午的高铁去往北京。出发日的清晨天色格外清亮,西湖水面薄雾还未散尽,季辞桉背着收拾妥当的双肩包,跟着班级队伍往车站走。
书包侧袋里还塞着一小瓶常温的蜜桃乌龙,是昨晚沈叙忱帮他装进包里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去小卖部那晚,对方递来饮料时温热的指尖触感,耳尖便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高铁站人流熙攘,各班按照事先分好的车厢有序登车。巧合的是,季辞桉和沈叙忱被分到了同一排邻座。
季辞桉放好背包落座时,沈叙忱正低头擦拭窗边的小桌板,见他过来,顺势往内侧挪了挪身子,留出更宽的位置。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沈叙忱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月考连着熬了好几晚,刚好借着这趟路途好好歇一歇。”
“还好。”
季辞桉应声坐下,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西湖街景上,“只是第一次坐这么久高铁去北方,有点陌生。”
高铁缓缓驶出杭州城,窗外的江南水乡风光渐渐被成片平整的北方平原替代。
车厢里不少同学凑在一起打牌、闲聊,喧闹声隔着过道飘过来,两人这边却格外安稳。
沈叙忱从包里翻出一本打印好的故宫游览前置手册,轻轻推到季辞桉手边。
“我提前找资料整理的,里面分了游览路线和重点展馆,免得进了博物院之后跟着大部队走马观花,错过有意思的细节。”
季辞桉拿起手册翻看,纸张边缘被细心压得平整,每一个展馆名称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简短的小注解,字迹工整,和他平日里解题草稿上的笔迹几乎差不了多少。心底的暖意慢慢漾开,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这么细致。”
“周末抽空翻了不少纪录片和介绍文章。”
沈叙忱侧过头,窗外流动的光影落在他眼眸里,漾着细碎的光,“知道你喜欢历史文物,想着或许能用得上。”
一句话,就让季辞桉攥着手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从来没有和谁特意提起过自己偏爱古器物,只是偶尔自习课上,会在空闲时翻看历史画册,没想到这样细碎的小喜好,也被沈叙忱默默记在了心里。
长途车程漫长,后半段不少同学都靠着座椅休息。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空调风轻轻吹拂着。
季辞桉看着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困意慢慢涌了上来,脑袋不自觉微微偏斜,险些磕在小桌板上。
身侧的沈叙忱眼疾手快,伸手轻轻垫在了他的额头和桌板之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昏昏欲睡的人。
季辞桉迷迷糊糊蹭到沈叙忱的衣服,意识半沉半醒,没有睁开眼,就顺着这份安稳,浅浅睡了一觉。
等他再度清醒时,高铁广播里已经在播报即将抵达北京南站。
他茫然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靠着沈叙忱的小臂,连忙直起身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低声仓促道。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
沈叙忱收回手臂,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柔软的触感,“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马上就要到站,整理下随身物品吧。”
走出高铁站时,北京的风和杭州相比截然不同。
学校提前安排好了研学酒店,就在故宫周边不远的街区。
同学们纷纷放下行李箱,不过一会儿,酒店里面就瞬间堆满了杂七杂八的行李,简单的休整过后,班主任便组织全员列队,步行前往故宫博物院。
而那些行李呢,则是丢给后勤人员帮忙处理。
红墙高耸,黄瓦连绵,推开午门的那一刻,恢弘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朱红宫墙沿着中轴线无限延伸,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檐角神兽静静伫立,看过数百年晨昏朝暮。
人群顺着御道往里走,周遭满是游客的低语,季辞桉捧着那份手册,目光不住落在两侧殿宇的雕花梁柱上,看得格外专注。
沈叙忱就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不刻意打扰,只在他驻足端详某件陈列文物时,轻声补充几句自己查到的背景故事。
走到珍宝馆时,一枚清代白玉佩饰吸引了季辞桉的目光,玉佩纹路是弯月形状,小巧又温润,让他瞬间想起那晚便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