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柳青青与君离别意
自得知是皇后派人来后,赵宜徽就心虚得不行,因为带兵出征这样大的事,自己事前事后都没有跟皇后商量过。
而且都这个时辰了,她还如此郑重地派了内臣来传唤自己进宫,赵宜徽总觉得前面有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自己,说不定,连皇帝也难以“幸免”。
果不其然,当赵宜徽一路战战兢兢地来到坤宁殿时,帝后二人均已在此等候。空气中一片沉静,皇帝一脸讨好地看着皇后,而皇后则面带忧愤地别过身子去。只是此时殿中,还有她意料之外的第三个人,上官芙。
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地僵在那里,甚至似乎连殿里焚香的气味也凝固住了。赵宜徽小心翼翼地进来,皇后立即看向了她,她便对着皇帝皇后恭敬行礼道:“慎儿拜见爹爹孃孃。”
坐在旁座的上官芙也起身朝赵宜徽揖手道:“殿下万福。”
皇后眼中蓄泪,明知故问道:“你今日去见你爹爹,说了些什么?”
“我去见爹爹,请命不日带兵,南下平乱。”赵宜徽的声音不由得小了许多。
皇后顿时气血上涌,将攒了一肚子的怨愤挥洒而出,“朝中这么多大臣,哪里用得着你一个亲王亲自带兵前去平乱?!你几乎从小到大都待在宫里,如今虽已成年立府、参与朝政,却也是连军营都没有去过,你、你怎么敢提出独自一人带兵南下的?你爹爹被国事急昏了头,你也急昏了头了吗?!”
皇帝坐在她身旁一言不敢发,堂下只余赵宜徽一人挨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可是皇后平时是个极为温和好说话的人,不是已经恼到极限了,是万不会说出这样重的话来的。
赵宜徽拧着眉头听完后,朝着皇后深揖道:“孃孃容禀,此事实不是慎儿一时糊涂所为。恰恰相反,这正是慎儿深思熟虑过后,才执意向爹爹求来的。”
“你不要这样提着袖子跟我讲话。”皇后说着直接从座上站了起来,走到赵宜徽眼前,“我是你的母亲,不是你的君上。”
赵宜徽闻言缓缓直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而她的眼眸里早已是婆娑泛泪。于是赵宜徽立即解释道:“孃孃,慎儿此去其实并非真的上战场,只是借着这个亲王的名头,提一提军中的士气,也震慑一下叛军而已,那些刀枪剑戟什么的不会砍到慎儿身上来的。”
“而且我朝用兵之道向来是文臣掌兵以牵制武将,昨日在朝堂议及此事时,在朝的文臣高官中并无合适人选;爹爹最后不得已才将此重任交给了太子,但二哥哥今日突遇恶疾,连翰林医官局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个时候慎儿又怎能忍心将国之重局、父兄之忧抛于脑后呢?”
皇后泪洒锦绢,声音微颤道:“那我呢?你是我唯一生养的孩子,如今却要离去千万里、只身远赴险地,直到临行前竟还刻意瞒着我,你难道是打算一声不吭直接走吗?你想让我怎么办,我可是你的孃孃啊……”
赵宜徽亦眸中含泪,低头道:“都是慎儿的错,慎儿本意是不想让孃孃过于担心的。”
皇帝见皇后哭出来了,气渐消了些,于是也有胆子上来劝和道:“是啊高云,咱们的慎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能忧君父之忧且文武兼备才堪大用,如今既已参与政事,也是避不了要出去历练一番的。而且我也已经特授给了苏隽金字檄牌,战场上若有急事要事,不出五六日便也能递送至京了,高云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便又被皇后瞪了一眼,于是皇帝讪讪然缄口,皇后复又看着赵宜徽道:“慎儿小,她任性,你身为父亲不但不加阻止竟还跟着一起任性,我看你们父女俩就是存心来气我的。”
皇帝听了却越发没脸没皮,上赶着道:“我们俩哪儿敢呀。”他说着就把皇后往回扶,“高云大可放心,我方才不是说派了苏殿帅跟着慎儿一起去吗,其实啊我早已提前嘱咐过她了,要好好盯着慎儿,不管前线有什么事,都不会让咱们的慎儿亲自上战场的。慎儿呢只是奉我之命去监军、都督诸路兵马而已。”
“这还差不多。”
赵宜徽站在原地却是满心悲切,暗想道:“怎么把她给忘了?这下好了,还得应付一个来监视自己的人。”
等父女二人几番花言巧语安慰好了皇后,她却又提出今夜让赵宜徽留宿坤宁殿。皇帝本也想赖着不走,可最后还是在皇后一推二拒的手段下,顾影自怜地离开了。
而全程一直在旁不发一言的上官芙,此时也起身告辞出宫。
“我去送你吧。”赵宜徽随之起身。
皇后点点头示意同意,上官芙便也不好推辞,“多谢姐姐。”
从小到大,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滔滔不绝无话不谈,可偏偏今夜,两人相伴一路,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两边内侍手里打的灯笼不停地摇晃着,引得青石板上两人的影子也时时相撞。
直到她们行至东华门附近,上官芙才开口道:“姐姐,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来日带兵南下,可千万不要亲身犯险。”
赵宜徽含笑看着她道:“今夜之事,是你告诉孃孃的吧?”
上官芙躲过她的眼神,皱眉道:“请姐姐勿怪,我只是在陪娘娘说话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是吗?”
“是的,姐姐。”
“芙儿,你真心是为我好吗?”
上官芙愣神片刻,笑道:“姐姐说什么呢,芙儿自然是全心全意都为姐姐了。”
赵宜徽也嗤然一笑,俯身到她耳边道:“不要对我说谎。芙儿说谎,我可是一眼便能看出来的。”
“是么?”
赵宜徽挑眉,“譬如……现在。”
两人之间静默许久,直至上官芙的贴身侍女发现了她们,过来寻上官芙,两人这才就地分开。
上官芙与之错肩而去,临上车前却又回头看向赵宜徽,此时赵宜徽也正背手站在宫门旁看她。
“姐姐,我还是那句话,你带兵南下后千万不要亲身犯险,芙儿在东京城等着你得胜凯旋的那一天。”
许久,才听赵宜徽凝声道:“捷报一定会传来,但必定会是我亲手打下来的。”
闻言上官芙扶车的手指不觉用上了极大的力气,而她只能看着赵宜徽的背影,伴着身侧的一盏烛光,慢慢消失在宫城的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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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征之时,皇帝照例来送,只不过这一次比上次送刘贯他们走时,阵仗要大得多。不仅仅是帝后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