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入职
“杨落给我打电话,说你有事来不了了。”卫泯解释道。
殷桃大脑还在宕机中,呆愣地看着卫泯半晌:“你是……”
“卫泯。花间月花艺公司的。”卫泯道,说完,他转头看向卫小嘉,问:“人怎么样?”
卫小嘉显然也因殷桃和卫泯之间古怪的对话感到懵逼,没反应过来他哥在问什么。
卫泯重复说:“人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哦,是在说章寂空。
“不严重,在做微创手术。”卫小嘉终于反应过来,摇头道,而后目光在他哥和殷桃之间游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
殷桃讪笑,不敢说话。
卫泯神色如常,解释道:“要收购的那条街里有她的花店。”
昨天卫小嘉和他哥见了一面,知道他哥这次来沙城是要收购一条街。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有朝一日,他哥能收购他班主任的花店。
又想到自己答应好兄弟的请求,卫小嘉笑嘻嘻道:“哥,我朋友,就是正在做手术的这位,他也在这家花店打工。”
卫泯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而手术结束,从麻醉复苏室里被推出来的章寂空反应就大了。
*
章寂空被安置在病床上,很孱弱地躺着,连抬眼皮都吃力。
护士交代一旁的殷桃和卫小嘉:“六小时内少喝温水,等病人排气放屁后才能进食,吃点米汤就行。”
殷桃认真点头。
卫小嘉憋笑点头。
等护士出了病房,卫小嘉当即笑出声来,在好兄弟羞愤的目光中监督道:“快努力放屁!放了要告诉我们一声哦。”
章寂空:“……”
手机密码被殷桃知道了不说,还让她见证了这么尴尬的场面,章寂空也顾不得殷桃就在现场了,直接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下一瞬,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很清晰。
章寂空睁开眼,看见卫泯的脸后,瞳孔瞬间放大,虚弱地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奈何他的声音太小,卫泯只看见他的嘴皮子动了动。
“他说什么?”卫泯偏头问卫小嘉。
卫小嘉也没听清,凑近一听,古怪地看着章寂空,回答说:“这是我哥——你认识?”
章寂空宕机一分钟,再次绝望闭眼。
梦都碎了。
恋爱梦也好,和卫小嘉的总裁哥哥搞好关系的人脉梦也罢,都碎了。
令人尴尬的寂静中,殷桃只想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有人却比她抢先一步。
卫小嘉也记得自己答应帮章寂空追殷桃,他眼珠一转,恍然发现当下是个很合适的机会。
“我待会儿学校里还有事儿。”卫小嘉猛然出声,笑嘻嘻地看向殷桃,秉持着给章寂空和殷桃创造独处空间的心态,说:“老师,章寂空这里就先麻烦你了!”
殷桃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后面冒出来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用。”卫泯替她拒绝道。
卫小嘉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哥。
床上的章寂空真想大声道:这厮和我是情敌!快把他带走!
可惜此刻他没有办法大声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情敌开了金口,皮笑肉不笑道:“我有空,我留下在这儿照顾他吧。”
不知道自己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心的卫小嘉:“啊?”
卫泯依旧维持着很有风度的假笑:“都是男的,我留在这里也方便一点,你有事的话就快回去吧。”
兄命难违,卫小嘉只好朝章寂空递去一个“我就帮你到这儿了”的眼神,准备离开。
余光瞥见殷桃,他又随口问道:“那老师你呢?走不走?”
“我······”
殷桃很犯难,她既不想和卫泯待在一处,可又觉得把章寂空这么丢下不道德。
纠结中,卫泯微笑拒绝:“她不走。”
卫小嘉:“啊?”
卫泯冲卫小嘉挥手再见,示意他快走:“我们还有花店收购的事情要商量。”
卫小嘉了然,给在场的几人道了再见,就真的匆匆离去了。
其实他并没有事情,只是话已出口,哥哥还信了。
卫小嘉不敢犯欺君之罪,只能装作有急事地离开。
*
“出去聊?”卫泯看着殷桃问。
殷桃硬着头皮点点头。
楼梯间,殷桃听到卫泯洋洋洒洒开出的一系列入职花间月的优待,越听越觉得虚幻,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绿野值得你的这些条件吗?”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空间逼仄,卫泯半晌没有说话,氛围一秒比一秒紧张。
殷桃心中甚至隐隐冒出一种猜测:难道他收购绿野,不是为了这家店,而是——为了人?
殷桃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从前的故事已经过去七年了,再怎么热烈的少年心动,都不可能延续至今的吧?
卫泯出现在花店里的时候,她只以为对方对她的不告而别和拉黑耿耿于怀。
没想过对方还喜欢她的可能。
终于,卫泯似是轻轻叹了口气,道:“值得。”
殷桃没有犹豫地说:“抱歉。”
卫泯问:“为什么?”
殷桃不语。
卫泯退后一步,手在背后抓住了门把手,垂眸道:“你有一周的考虑时间,不用急着现在就给我答复,另外,如果你入职花间月的话,可以带一个人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
殷桃感觉自己受到了博士生的优待,不可置信地问:“带一个人?”
“朋友,男朋友,或者——丈夫。”卫泯道,“都行,一周后给我答复。”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楼梯间。
好,能带丈夫入职的条件都给出来了,殷桃松了口气:看来他不是放不下自己,单纯只是看上了绿野的商业价值而已。
*
殷桃本想在医院照料章寂空,结果被章寂空和卫泯联合起来,催促她回店休息。
她只好从医院出来,挡了辆车,一路在思考卫泯的话。
带朋友入职花间月?
殷桃并没有可以带的朋友。
而卫泯开出的条件实在丰厚,花店还由她打理,租金全免,保险由公司帮她交,另外会派她负责一些公益项目,除了花店盈利外,每月还有额外的工资。
一路上,殷桃都在思考这间事情,导致她下车后没有看到路旁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自顾自地去开店门。
门开了,殷桃进店后,那两个人也随即跟了进去。
殷桃转身,看清来人后瞬间石化。
齐慧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儿,笑着看向殷桃,只是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了。
殷桃缓步上前,面色惊恐,手指颤抖,抬手停在了她眼角的那边青紫处。
店里的灯光暖黄,一片柔软,显得齐慧花红柳绿的脸格外狰狞。
相顾无言。
殷桃眼里不禁也蓄满了泪,一把抓住齐慧的胳膊,问:“谁干的?”
齐慧强颜欢笑,故作云淡风轻道:“我前夫——没事儿,已经离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殷桃滚烫的泪珠砸在齐慧的手上,怒道:“好什么好!”
都没来得及和齐慧牵着的小团子打招呼,她很心疼地一把抱住齐慧。
天各一方地生活,谁也帮不了谁什么,看到另一个满身伤痕地回来,只能拥抱安慰。
却是最有效的安慰。
在朋友的怀抱里,齐慧留下释然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