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将平安和未来带给他
朵兰明亮的眸子将赤那的心底照亮,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再无处躲藏。
朵兰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是与不是?”
赤那只觉被她看得愈发心慌,紧接着就是没来由的愤怒,他推开朵兰的手,蹙眉看过去,吼道:“是,我就是想拖延时间,若回去赫卢那朔也帮不上忙。”
“赤那!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我当然知道!”赤那怒吼着,似要将心底堆积的委屈都喊出来,“但人命关天,不只是景岁安的命才是命!赫卢那朔呢?他的命不是命吗?”
朵兰被他吼得愣在原地,她这才意识到,此事背后藏着更沉重的东西。
看着赤那明明在怒吼,可双眸中满是痛苦和煎熬的样子,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赤那攥紧了拳头,别开目光,“阿朔打算孤身去救人,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但若去了便是以命换命。”
朵兰皱起眉头,不解道:“他知道人在哪?”
“不知道,但赫卢那烈布下圈套,阿朔却当作是唯一的机会。”
朵兰这下听明白了,再看赤那便也能理解他的煎熬和痛苦。她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挪了几步,靠得更近了些。
她不自在地低声呢喃道:“我之前不知情,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意料之外的低头让赤那有些不知所措,他抬手搓了搓鼻子,声音也放低了些,“阿朔不只是苍狼骑的特勤,他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是护我、关心我的人。”
他缓缓抬眸,“你应该能明白我,所以别回去。”
朵兰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赤那的肩上,“我能明白。”
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你若真把他当兄弟,此事就更不能瞒他。”
“什么?”
眼看着赤那激动地想要挣脱,朵兰赶紧用力抓住他,语重心长道:“你所谓的为他好,其实就是欺瞒,你若真的为他着想,就回去告知实情,与他商量!”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他会考虑所有人,却根本不会考虑自己!”
赤那急出了一额头的汗,“遇上景岁安的事,他更是要发疯!与他商量?你说得轻松!”
朵兰用尽全身力气抓着他,赤那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马,他恐惧、不安,目光也只能局限在最后那安全的一亩三分地。被逼急了,他便会朝着悬崖冲出去,从没想过还有后退这个选择。
“赤那!你听我说!”
朵兰想要安慰,可赤那的愤怒让他根本听不进去那些轻飘飘的话。
朵兰心一横,干脆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感受着他燥热的身体在被环抱住后猛地僵住;他的心还在狂跳不止。愤怒催促着他挣脱,可身体却一点点沉浸在这温暖中。
“这一次,有我帮你。”朵兰收紧胳膊,将自己化作绳索,把赤那这头倔马彻底绑住,“与他谈,我定站在你这边。”
朵兰的耳朵贴在赤那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依旧没有要安静的趋势,但身体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她干脆松了些劲儿,抬起头笑着看向赤那。
她故作轻松地逗他,“不管怎样,他都是我表姐夫,而我是表姐唯一的妹妹。他那么怕老婆,难道不怕我日后告状?”
赤那呆呆地垂眸看她,月光下的朵兰有着一双会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此刻含笑弯起,似是要与天上的月亮争辉。而她的话轻飘飘的,却托住了他的慌乱。
她脸颊两边的梨涡和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她歪头看他,眸中的光闪进了赤那心窝,凉丝丝的,牵起一阵酥麻。
“别怕,跟我回去,这次我给你撑腰!”
——
帐篷中热气萦绕,香炉升起的一缕白烟混入蒸腾的水汽中,湿热却也令人心安。
景岁安泡在热水中,闻着熟悉的香气,缓缓闭上了双眼,额头的水珠顺着鼻尖滑落,痒痒的。
在泡进木盆之前,她也没想到,她的身体竟已积攒了这么多疲惫,又或许让她意识到的并非热水,而是香气。
此刻的她,终于有了半刻可以放松的时间。
……
帐外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一闪而过的黑影牵动起两名守卫的神经。
“什么动静?”
“不知道,去看看。”
景岁安闭眼听着帐外二人的对话,这里地处偏僻,周围更是没有人烟,夜里偶尔会有野生动物溜进来,多是些怕人的,从没掀起过骚乱。
这次,估计也是如此。
“看到了!在那!”
“他娘的,又是动物,没完了?”
守卫骂骂咧咧地靠近,手里举着火把,大声吆喝,试图吓退它。
可下一秒,黑影飞快闪过,紧接着静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
“啊!!”
“怎么……”另一个守卫茫然晃神之际,那黑影再次来袭,瞄准的是他的面部。
带着血气的风扑面而来,血腥还未钻入鼻中,钻心的痛就已从耳边扩散开来。
“啊!啊!!”
……
惨叫声响起后,景岁安迅速翻身出了木盆,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衣服,胡乱往身上一裹,随即压低了身子警惕地盯着门口。
守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距离她所在的帐篷很近。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动,手下意识地摸向发间,这才想起发簪被她放在了住处,而赫卢那烈缴走了营地内所有的利器。她只能扫视四周,试图找个顺手的东西防身。
为了保密,也因为此处难以被找到,所以赫卢那烈只留下了两个守卫,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风吹起门帐一角,虽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却已闻到浓重的血气。
冷汗混着未干的水珠滑落,景岁安终于看到门边放着的火钳。一想到巴雅尔可能被袭击,她一秒都不敢耽搁,赤着脚快步走过去,一把抄起火钳。
还来不及思索下一秒的动作,低吼声已从门外响起。那是一种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声音。钻入耳中,会让人本能地僵住,任由恐惧在心底蔓延。
而景岁安和这声音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帐。
她握着火钳的手有些发抖,却还是压低重心,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随着夜风吹动门帐,月光从门帐的缝隙中透进来,紧接着是一双闪着森森幽光的眼睛。
没等看清,门帐突然被猛地冲撞,景岁安后撤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在看到黑影的瞬间,用力挥动手中的火钳。
太慢了。
尽管她用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可眼前的黑影之快,远超出她的想象。
柔软的东西触及她的胸口,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推倒在地,手中的火钳还没碰到那黑影就被冲击得飞了出去。
背部被撞击的闷痛让景岁安眯起眼睛,身上的东西带着极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它的低吼,有黏稠、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
景岁安的身体瞬间僵住,死亡逼近,身体比大脑先有了反应。她该颤栗,可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感到后悔和遗憾。
她以为,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与赫卢那朔分道扬镳,但这一路那么长,总会有再见之时。
哪怕只是遥遥一见,也是好的。
可离别总是这样,不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
想到这,她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着冰冷锋利的尖牙,割破她的喉咙。
……
湿漉漉带着温热的触感,让景岁安惊得浑身一颤,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东西,在舔她的脸?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毛茸茸的一张脸。它歪着脑袋,摇着尾巴,用粉红色的舌头认真地舔舐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见她睁眼,它尾巴摇得更欢了。
“呜呜,嗷呜。”
“小毛球?”
景岁安一时震惊,小毛球可不管这些,用力地将头顶在景岁安脖颈处,撒娇般地蹭她。
自景岁安离开营地后,过了许久,小毛球长势惊人,第一眼她都不敢认,可这憨态可掬,撒娇呜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