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升堂这日,天没亮赵纾就被秋月从被子里揪起来了。
“殿下!今日是林夫人开堂之日,可不能再赖床了!”
“知道啦知道啦……”赵纾闭着眼睛任由秋月往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套着正服。临出门前,她在廊下深呼吸一口,虽然现在已是秋天,但穿这么多还是有些热啊。
顺手存了个档,这个案子要是顺利结了,她就又能多一个存档位了。
林绾已在马车边等候良久。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没上妆,有些憔悴,显得楚楚可怜。看见赵纾福了一礼,问好:“殿下。”
紧张是肯定的,但赵纾觉得,林绾已经和多日前不一样了,那天晚上跪在雨里向她求救的女人,现在已经脱胎换骨。
马车行至大理寺街口,赵纾掀帘一看,好家伙,街口密密麻麻都是人。
“怎么这么多人?是有什么活动吗?”
福音擦着汗回话:“殿下,茶馆的说书先生总是翻来覆去讲您之前的事,这不,一听说有新的案子,半个城都来了!奴婢还瞧见那个说书先生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捧着纸笔……”
赵纾:“……行吧,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公堂之上,周勉依旧打着瞌睡,端坐在主位上。侧席因着萧瓒这位少卿不在,今日来的是大理正程恪,他正皱着眉头翻着案卷,看着心情不太美妙。
赵纾想起来时秋棠的嘱咐,听说这位程大理正是嫉恶如仇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以权压人,对贵族很是不喜,想来要不是萧瓒不在,这种案子他都能推就推。
赵纾突然在心里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萧瓒在这里,他大概又会皱着眉头看她,心想怎么又是她吧,哼哼,以后都会是她来了。
耳边,熟悉的旋律响起。
【噔→噔→噔噔噔↑】
又来了,开庭的BGM。赵纾坐到自己的席位上,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案几,看着像红木,大理寺真有钱啊,赵纾感叹道,拍起来一定会很响吧,手突然就幻痛了。
“带被告。”程恪见周勉还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不由扶额,自己开始主持庭审。
堂上瞬间安静,衙役压着一行人上堂。走在最前头的中年男子五短身材,穿着崭新的绸衫,腰背挺的笔直,斜着眼睛看人,下巴还抬的老高,这想必就是周守业了。
赵纾在心里吐槽:这人要是瘦下来还算能看,胖了就完全不能看了!还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想到他做的那些事,真是可恶!
周守业身侧还跟着一个人,他一身青衫方巾,做读书人的打扮,瞧着三十来岁,手里还摇着把折扇。一进门先对着周勉做长辑,起身后把扇子“唰”的一展开,姿态潇洒。
“晚生惠安县讼师刁贵,受周守业所聘,代行辩护。”
赵纾眉梢一挑,这对面还配了个律师。
【提示:检测到对方讼师,话术对抗程度:中等。】
“原告林氏,你有何冤屈?可陈述案情。”程恪开口,看向堂下。
林绾起身,朝堂上福礼,这才开口:“妾身林绾,状告族伯周守业,伪造官府文书,勾结县吏,将妾身申报病故,侵占抚恤田产十二亩、银八十四两。又私设刑堂,意图将妾身浸猪笼……”
“慢着!”刁讼师扇子一合,上前一步。
“棘卿容禀,晚生有一事不得不先问清楚。”刁贵转向林绾,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据司封院命妇册上记载,林氏早已于景和二十五年三月二十病故,县衙户籍上早已除户,这些官府文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他拖长了音:“堂下这位妇人,凭什么自称林氏?”
旁听席一片哗然,嗡嗡作响,堂上反而镇定自如。
“莫非是寻了相貌相似之人冒名顶替?”刁讼师扇子指向赵纾,声音徒然拔高:“还是说,有人寻来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意图构陷我当事人!”
“异议!”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般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赵纾早就料到对方一定会提这个事,也做好了准备。
“刁讼师这话问的好,既空口无凭,那你又凭什么说,堂上这人不是林氏呢?”
“这——”刁贵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问题又扔了回来,他怎么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林氏,就算是,也得说成不是啊。
赵纾没停,她转向周勉:“周卿,我记得官告院应当是存有林氏三年前受封时的诰底,上面有着独一无二的画押,若是堂上这位所画如出一辙,两相对照下,岂不水落石出?”
刁讼师把扇子一合,没再继续摇,他转头看向周守业,只见他头上冒了汗,心底暗骂一声废物。
程恪一挥手,衙役听话取来。林绾提笔,当众写下那独一无二的符号。书吏将两张纸病呈堂前,程恪看过,交由一旁候着的笔迹鉴定师查看,最终确定了结果。
“画押相同,笔迹同出一人,堂下林氏,确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