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女孩
许千千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打了“谢谢”两个字,看着闪动的光标,陷入沉思。好像最近,总是对他说谢谢,上次请他吃饭,那这次……
还没来得及编辑好完整信息,顾淮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开心了?”他问。
许千千沉默片刻,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
“嗯。”她微笑,语气轻快:“导演连初选的视频都发出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们能否认顾氏有参与投资就不错了。”
“又以为?”电话那头,顾淮生的语气怪异。
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吧,是我以前要求太低了。”
顾淮生在那头也笑了一声。
窗外的晚霞渐渐淡去,桌上的文件褪去了霞光更显得刻板。许千千伸手,指尖抚平那文件翘起的一角。
以前,她从来不和顾淮生聊这些。
她觉得顾淮生有资本、懂投资,这正是她要避开的。两人的职业天然相悖,许千千只有和他保持距离,观众才会看到她的演技与热忱。
工作上的委屈,她不敢抱怨,特别是面对顾淮生,不然别人又得说她是资源咖。
但最近她才发现,顾淮生不止有资本,原来他都不用出面,就可以从另一个视角,告诉她处理的方法。
所以是顾总的打开方式错了?
想到这里,许千千握着手机暗笑。
“笑什么。”电话那头突然问道,“晚上有空吗?”
“啊?”她回过神来,“哦,有的,我请你吃饭吧。”
“许千千。”顾淮生声音无奈,“你就那么爱请人吃饭?”
“我的意思是……”眼睛眨了眨,她说,“谢谢你。”
“你自己谈得好。”他说。
没等许千千回答,顾淮生又道:“陪我吃顿饭。一个朋友带女儿过来,小姑娘想见你。”
“嗯?”她坐直,立刻答应,“地址发我?”
“约的几点?”许千千边收拾东西边说,“我现在可以让司机来接我了。”
电话那头,顾淮生听着她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杂音,忽然说:“我到了。”
“哈?”
“在你公司楼下。”他补充。
“顾淮生你……”许千千拎起包,匆匆和团队同事回了挥手,小跑出了会议室。
高跟鞋的踢踏声从手机里传过去。
“慢点儿。”他漫不经心地提醒。
*
“你就不怕我没空?”
许千千拉开副驾驶的门,轻盈地跨坐进去。
砰。
车门关上,车门带起的晚风卷着她身上的香气在车里散开,扑上顾淮生刚转过来的脸。
“路过。”他轻笑,“没空就没空吧。”
“切……”许千千看出他在装潇洒,但决定看在他帮她那么多忙的份上,不将此拆穿。
她回身,试图扣好安全带。
顾淮生伸手接过她扯开的安全带,就着她的姿势,帮她用力将袋子扣进座位里。他的手表正好碰到她的手,凉凉的。
“是什么朋友?”看到顾淮生穿着整齐,深蓝色西装外套里搭着白色衬衫。领带被他收在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许千千忽然睁大眼睛问,“我穿这样可以吧。”
许千千耳垂上的白金耳环在他眼前闪过,顾淮生的目光顺势移到她白皙的颈间。
车内昏暗,许千千穿着一条休闲的淡蓝色长裙,布料轻盈服帖,V字领口边沿绣着白色小花,勾勒出她清瘦的后背与挺拔的脖颈。
“老朋友,叫苏铭,是个律师。”顾淮生喉结滚动,放下手刹,看向前方,“这样穿挺好的。”
“那他女儿多大?”
“八岁了吧。”
“噢,叫什么名字?”许千千也看着车驶出去的方向,试图记下所有细节。
“不用那么紧张,只是吃个饭。她女儿是你粉丝……”顾淮生瞥她一眼,淡淡说。
“谁紧张了。”她侧头,高声道。
车窗映出她微微红了的脸,顾淮生的嘴角动了动。
“好的,大明星。”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出写字楼的停车坪。
*
“千千姐姐!”
餐厅包厢里,小女孩扎着高高的双马尾,怀里抱着一本相册,听到许千千进来,兴奋地喊了几声。
待许千千坐到她身旁,她又有些害羞,后退几步躲到了爸爸的椅子后方。
“你好呀!”许千千弯下腰,笑盈盈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糖糖。”女孩稍微探出了身子,她站直身体,将相册放在桌上,向许千千伸出手,“千千姐姐,你好。”
握完手后,糖糖左手捧着右手,兴奋地抬头看向她爸爸,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眼里亮晶晶的。
许千千的目光追随着糖糖,她好像比同龄的女孩更瘦小,披肩长发厚厚地垂下,厚厚的刘海遮住她本就小巧的脸颊。
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糖糖为什么要留着这不符合她年龄的和身材的成熟发型。
“你好,我是苏铭,糖糖特别喜欢你,今天谢谢你愿意来和我们吃饭。”一直坐着的男人直起身,将糖糖护在身前,向许千千点头。
说罢,苏铭将桌上贴满可爱贴纸的相册推到她面前。
“不客气的。”许千千翻了几页,抬头笑道,“被糖糖喜欢我很荣幸呢。”
“是吗?”糖糖仰着头问。
许千千很喜欢这个追问,她弯下腰,扬起眉毛,看入女孩的眼里:“当然啦,糖糖让姐姐知道,姐姐还有小学生粉丝哦。”
“别的明星可不一定有呢。”她用可爱的声音说,脸上露出得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
许千千回过头,看到那笑意还留在顾淮生脸上。
“你笑什么?”她站到糖糖身边,挺直腰杆问他。
顾淮生看着许千千这和小学生毫无差别的神态,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替她拉开身旁的座位。
糖糖凑过来,将许千千面前的相册翻页:“千千姐姐,我最喜欢这个。”
她五年前拍的偶像剧海报被剪下,夹在相册里。海报上的她穿着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双手拉着书包肩带仰头看着男主演。
只是男主演的脸,被糖糖画上了鬼脸。
“但我不喜欢这个哥哥,他很不礼貌!”糖糖接着说。
糖糖把相册又翻过一页:“这个哥哥我喜欢,他特别温柔,特别有钱!”
这下连正在点菜的顾淮生都看了过来,只有小女孩还在不管不顾地说:“这个哥哥适合你,千千姐姐。”神情很是认真。
“姐姐也喜欢这个故事。”许千千失笑:“只是这个哥哥后来又去演別的故事啦,姐姐也是。”
糖糖嘟起嘴,又翻到下一页:“那这个呢?这个哥哥也还行吧……”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礼裙,被男演员抱在怀里。
顾淮生合上菜单,直直地看过来。
糖糖把相册立起来,面向他:“顾叔叔你也看过吗?”
他怎么可能看这种。
许千千在心里替自己和糖糖尴尬了一下。
谁知顾淮生眉毛一挑,目光上下扫过那照片,最后礼貌地笑了笑:“看过。”
“是吧?”糖糖兴奋,像是找到了同类,“可是爸爸说,这是假的。”
苏铭端起茶杯,在一旁忍着笑。
“爸爸说,千千姐姐最后和顾叔叔结婚了,为什么呢?”女孩回过头看看爸爸,又看回顾淮生,眼神十分真挚。
许千千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是啊,为什么呢?”顾淮生侧过头,学着糖糖的样子唤道,“千千姐姐?”
许千千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顾淮生没反应,仍看着她。
“因为那些都是工作。”许千千没办法,只好侧过头,用温柔的声音向糖糖解释,“姐姐的工作就是和不同的哥哥姐姐一起表演。”
“那你和顾叔叔拍节目,也是工作吗?”
好刁钻的问题。包厢里突然安静,许千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得体地回答。
苏铭终于笑出声,看顾淮生瞟